泥水总算洗干净了点，但脸上还是黏糊糊的，难受得很。林婉儿靠在牢房的石墙上，背脊紧贴着冰凉的石面，让她一阵发抖。刚才那个军官的话，还在脑子里转悠。“买……卖……”她抓着石棱，指甲都掐进了肉里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
这口气，她咽不下。

她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？还不是为了家族！爹爹病重，弟弟年幼，几个叔叔又争得头破血流，她一个孤女，能怎么办？只能往京城里钻，听说秦王宫里需要些歌姬舞女，她自告奋勇，想着混个吃食，日后也好回老家。

结果呢？半路被乱兵掳了，卖了！卖掉当奴隶，贴补那几个吸血鬼一般的小叔子！真是讽刺！

“哐当”一声，牢门开了。一个穿着破烂囚服的老头被推进来，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，对着地面就是一阵猛磕。发出的声音沉闷，像敲铁皮。牢里唯一的光源是个油灯，火苗明明灭灭的，把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

林婉儿皱着眉，没说话。这种人，多半是熬不下去了，想不开。

“你是新来的？”老头抬起头，脸上有一道疤，横跨鼻梁，看着有些吓人。他声音嘶哑，眼睛却很亮，“听说你命硬，是个女的。”

林婉儿没吭声，盯着他看。这人看着比她大了不少，经历肯定不少。

“别装傻。”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这里可不是你们富贵人家，磕头作揖没用。想活命，就听我的。”

林婉儿心里冷笑一声。活命？凭什么听你的？

老头见她不语，也不恼，自顾自说道：“我叫王八，是以前犯事的。外面的人，说出去会死人的，你懂的。但咱们自家人，多说两句没事。”

王八顿了顿，盯着她的脸看，“你脸上是泥吧？洗干净点。别让人看了笑话，更别让那些当官的看了笑话。这牢里最怕什么？就是引人注目。”

林婉儿心里一动。牢里最怕引人注目？为什么？

“你也是个女人，”王八压低声音，“到了这种地步，还装什么清高？男人看女人的时候，眼睛里是什么？”

林婉儿脸一红，没说话。王八看她这样，嘴角勾起一丝笑，“放心，我不是那种人。我只是告诉你，想活下去，就得学会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