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死得蹊跷。 我，林默，仵作。 仵作是什么？就是给死的人验明正身，顺便弄明白死因的。以前在老城区那破院子里干的时候，就是埋头验尸体，写报告，熬日子。三年前，老城区拆迁，我被分到这个市局，条件好点，但活儿也未必轻松。 老王头是昨晚上出的事，在自建房这边。昨晚下雨，今早报的案。家属是个愣头青小子，老王头他儿子，大老远从乡下跑来，哭得跟个泪人似的，说昨晚他爹跟他通电话，说在家琢磨些零件，让儿子放心，今晚回来吃顿好的。 结果今早警察来了，说人没了。 速检结果是心脏病变，但看这尸僵程度，不太像就突然病发的。老王头死前肯定受过伤。 我拿着工具，跟着技术科的年轻人，来到了现场。 自建房一看就是刚翻修过的，里外里收拾得干净，但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装修材料没散尽的气味。死者老王头躺在堂屋地上，盖着一床旧棉被，脸朝下。 年轻人已经开始录指纹，拍照，提取现场物证了。我老熬，不喜欢凑热闹，找了张板凳，坐在堂屋门槛上，等着全面勘验结束。 正琢磨着这家伙是被人推倒，磕到地上死，还是自己干活累了，不小心磕着，那零件又从哪儿来的？零件这东西，易燃易爆，这老房子，要是着了火，怕是整条街都得遭殃。 得先弄明白零件。 我蹲下身，往老王头手里瞅。一瞅，吓我一跳。 老王头手里，攥着一个没拧紧的螺丝刀，螺丝刀上沾着干涸的血迹。再往他身下看，板凳旁边，倒着一个空了的塑料喷壶，像是杀虫剂瓶子，但瓶口被撕开了，大概是他干活没注意，被什么东西刺中了。 伤口。 我拿过技术科给的工具，小心翼翼掀开棉被，老王头脸皮绷得紧紧的，死相挺惨。我伸出手，在死者胸口拍了几下，又按了按，哑着嗓子问旁边守着的警察：“哪个部位最疼？” 年轻人愣了一下，看了看，说：“听专家安排。”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，用听针轻轻捅了捅死者胸口左侧的位置。 “疼。”年轻人立刻说。 我点点头，把听针往上一挑，果然，肋骨中间那块，有个针尖大小的破口，周围衣服上沾着暗红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