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死得蹊跷，我这仵作当得也够闹心的。刚到市局三年，这破案子居然就推到我头上了。租来的二线城市，局里就我一个仵作，挺清闲的，就是案子少得可怜。

我拎着工具包，踩着晨露往老城区赶。那片儿现在叫“回迁区”，五颜六色的房子挤一块儿，跟迷宫似的。老王头就住那儿，死了两天才被发现。债主喊闹得凶，社区怕出事，赶紧报了警。

推开王老头的家门，一股子霉味儿冲我脸上来。屋里乱糟糟的，像搬家前没收拾。老王头就躺在堂屋中央，盖着白单子。旁边坐着两个年轻人，一脸横肉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“林法医来了啊。”领头那男的扬了扬下巴，唾沫星子溅了我一脸，“王老儿欠我们三万块，一分没给，死了算怎么回事？要不要我们再去他坟头哭两嗓子？”

我皱了皱眉，绕开白单子，蹲到王老头跟前。这人四五十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煞白煞白的，脖子上有道暗红色的划痕。初步判断，是勒死的，但不确定死因。

我这仵作吃饭得靠本事，不能跟这帮人吵。往口袋里掏了掏，掏出两根安瓿针，玻璃的，三分一寸长，针头尖得吓人。递给那男的：“消消毒吧，死了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那男的一愣，显然没想到我能翻出这种东西。他狐疑地接过针，在王老头大腿上扎了一下，嫌弃得直瞪眼：“妈的，这年头仵作都配针了？”

我懒得理他，戴上手套，开始检查尸体。脖子上确实有勒痕，但深浅不一，像是挣扎过的。可死者手骨太软了，没发现挣扎的痕迹。我仔细翻了翻，在王老头怀里摸到半块揉皱的纸条，上面 写着个地址，还有几个零碎的数字。

正纳闷呢，那纸条后面突然像是多了一行字。我凑近一看，触电似的猛地抬起头。
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
字是蘸着死者的血，写在纸条边上的。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这他妈啥情况？我凑近王老头耳朵，死死盯着他的脸。半晌，那双无神的眼睛眨了眨，一个模糊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来。

“帮……帮我……”

声音断断续续的，像砂纸磨木头。我吓得差点咬到舌头。这死鬼……该不会真的在喊救命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