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这鬼地方，真是越老越乱。我眯着眼，拨开堵在巷子口的电动车，脚底下踩着碎玻璃渣，听着“啪嗒”的脆响，心里嘀咕这帮租客也真能折腾。按说老王头这案子，顶天了是个意外，可局里老神神叨叨的三个债主找上门来的架势，绝对不像是看意外那么简单。

那仨债主，两男一女，长相都挺唬人。女的尤其，围着脏兮兮的围巾，眼睛在口罩后面转得比鹰还溜。男的都挺壮实，其中一个还嘬着烟，唾沫星子跟瓢似的往地上喷。我刚蹲在老王头家院门口，他们就跟幽灵似的摸了出来。

“怎么样？老王头那账，打算怎么还？”领头的男的，络腮胡，嗓门跟砂纸似的。

我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掸了掸袖口：“人死了，债主你们得自己告官。”

络腮胡愣了一下，旁边的女的立刻尖着嗓子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死鬼欠我们钱，你还帮他打掩护？”

我掏出烟盒，里面只剩下个空包。我学着他们的样子，随便找了根火柴点上，吸了一口，吐个烟圈：“我没打掩护。人死不能复生，欠债的，在世的是得还。”

“你个仵作，懂个屁！”另一个瘦高个跳出来，伸手就要推我，“少废话，今天不拿出钱来，我们自己把他埋了！”

我手腕一翻，手术刀“唰”地抽出。这玩意儿我平时解剖用，对付人可不成。但架势摆出来，他们仨立马怂了。络腮胡把嘬着的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咧着嘴：“行行行，有话慢慢说。仵作小哥，你开口。”

我吐个烟屁股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人死前，是不是受过很大惊吓？”

这话一问，仨人都愣住了。女的突然捂住嘴，显然想起了什么。络腮胡眼神飘忽，瘦高个更是脸白了半边。

我心里有了底。老王头这死，绝对不简单。他欠债是实，但被逼到绝路杀人，或者替人顶罪，都不是没可能。仵作这活儿，不光是看尸体，还得看人心。死者临死前那点不甘，那点恐惧，都刻在骨头上。

“王老五，”我指着院墙上贴着的讣告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死前最后一个清醒时刻，是不是听见什么声音？”

这一下，他们都炸了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瘦高个结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