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正大，豆粒似的砸在阳台上，哗哗地冲刷着盆栽里的残叶。林晓收起画板，指尖还沾着颜料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，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。今天是第二次来这个城市，说是来投奔表姐，其实是躲。躲什么？躲那双总是让她心慌的眼睛，躲那张曾经张着温暖笑容的脸。

下铺传来zug zug的电流声，室友王珊珊正对着音响线头纠结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这破玩意儿又日は短路了……”林晓吸了吸鼻子，把画具往箱子底塞了塞，拉链没拉满，几支碳笔滚了出来，落在地上。

“嘿，你看你。”王珊珊把线头重新接好，头也不抬，“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？这都多少次了，换个新的不就行了？非得便宜货。”

“这不是省钱嘛……”林晓嘟囔一句，也没心情争，把碳笔捡起来。箱子里还放着她为数不多的私房钱，用橡皮筋捆着。那是她攒了很久的学费，表姐要是知道了，肯定又要说她乱花钱，非要给她介绍那种不用花钱的“好事”。

手机震动了两下，屏幕上是陌生的号码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
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笑意：“这个时间，你在画画？”

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有点像。她压低声音问：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
“怎么，有点意外？”那边的笑意更大了，“当年你还挺知名的，怎么现在……”
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林晓打断他，语气尽量平静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。然后，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嗤笑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。

“呵，还是这么傲。”

林晓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，指节发白。“你喜欢听这种玩笑？”

“不喜欢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只是你太符合我的预期了。”

“预期？”林晓皱眉，“我有什么预期？”

“你这种眼睛，这种语气，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明明是这么容易被打动的类型，却把拒人于千里之外当本事。”

林晓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。她果然不认识这个人，可他怎么知道她的长相和说话方式？除非……除非他见过她。

挂了电话，她靠在箱子上，靠在冰冷的金属边缘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挠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