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揣着那双半湿的布鞋，脚步虚浮地往回走。假山后面那块地，刚被宫女们撒了泡粪，他刚才没注意，一脚踩上去，泥点子溅了他一裤腿。这要被巡逻的监守看到，不就是往死里整吗？

正想着，前面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带着个哭腔。

“哎呀，我的小鞋呢……”

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猫着腰凑过去。借着远处灯笼昏黄的光，他看见一个穿着藕荷色宫装的小太监，正蹲在地上，两只小脚在泥地里划拉，像只Column在找自己的球鞋。

“小师傅？”老李压低声音。

那小太监猛地抬起头，看见老李，眼睛一亮，赶紧抓住他：“哎！是你啊！你可算来了！皇后娘娘让我来找点碎银子的，没找着，鞋也丢了……”他越说越委屈，“那可是我娘给我做的绣花鞋，可好看了……”

老李嘴角抽了抽。这小太监看着不过十六七岁，眼睛水汪汪的，就是脑子缺根弦。前几日刚给小皇子做小跟班，就因为看宫女们踢毽子，跟人抢羽毛，结果被罚跪了一下午。

“鞋丢了就丢了，多大点事儿。”老李说着，从袖口掏出那双湿布鞋，“喏，这是你的。”

小太监眼睛瞬间瞪圆了，接过鞋，傻乎乎地擦了擦：“这……这怎么行？这可是公公的衣服！”

“谁让你去假山上乱跑？”老李没好气地说，“回去赶紧滚远点儿，别在这儿晃悠。那假山底下，晚上有宫女偷偷煮东西，不知道干啥呢，引得耗子都快成精了。”

小太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把鞋塞进怀里，小心翼翼地跟在老李后面。这小子跑得慢，一不留神，正好踩着老李刚才留下的泥点子。

“哎哟！”老李连声呲牙，“你走路能不能看着点儿？”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！”小太监慌忙道歉，脚下一滑，差点儿摔个狗吃屎。

老李看着他鼻青脸肿的傻样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宫里的活儿，真不是人干的。他自个儿就是个太监，伺候人的料，可现在倒好，还得带着个小太监，这压力比当年伺候太子的时候大多了。

刚走到宫门口，就见两个宫女抬着个大木箱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。“欸，公公，您这往哪儿去？”一个宫女看见老李，笑着打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