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绾胃里一阵反酸，苦涩的 bile 顺着喉咙往下冲，她干呕了一声，仰头望天。天空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浸了水的抹布，海风吹得她发辫在空中乱舞，像几根不听话的麻绳。

这三天天夜都睡不好，身上脏得能拧出水来。船舷边几个“同伴”还在低声抱怨，骂那群抛下他们的狗日的。有人甚至已经开始赌博，大声吆喝，可苏绾对这些聒噪声毫不在意。她只想死。

爹爹战死，国都陷落，国主自焚，他们这些皇室宗亲，最后都被新来的那个摄政王……扔上了这艘破船。说是卖到南洋去做苦力，或者干脆喂了鲨鱼。

那摄政王，苏绾是见过的。面容冷得像冰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，仿佛世上最尊贵的他也视而不见。就是他，接手了北境的大权，然后带着他的铁骑踏平了他们最后的堡垒。

想起爹爹临死前那绝望的眼神，想起三宫六院那些姐妹们抱着孩童哀嚎的哭声，苏绾心口像被堵了一团冰。她一口铁锈味的海水灌下去，呛得她直咳嗽。

“哎哟，我说你这丫头，三天不喝水，今儿怎么想起闹脾气了？”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。

苏绾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华丽丝绸的青年正倚在船舷边，手里还捏着串糖葫芦，正用那种“看你笑话”的眼神看她。是那个买她身边的人，一个叫沈二爷的盐商。

“沈二爷，您老人家请自便。”苏绾冷冷地开口，躲开他的目光，继续望着大海。她的死，与他何干？

沈二爷轻笑一声，晃着肩膀走过来，离她很近，能闻到他身上劣质香料的味道。“哎哟喂，这小娘子，还绷着呢？摄政王殿下可是看上你了，打算花十两银子把你买下来，给他的小老婆当丫鬟呢。”

苏绾动作顿了顿，十两银子？她嗤笑一声，这种官船上，谁稀罕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。她宁愿当个孤魂野鬼。

“那又如何？”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。

沈二爷挑眉：“怎么，小娘子还想做主？这船上，可不由着你！回头卖到妓院，或者给那些老男人当养娘，都是看眼缘喽。”

苏绾低头，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指。指甲缝里全是泥，像个小乞丐。她抬起头，眼底终于露出一丝狠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