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沉闷的雨点砸在窗户上，像谁在门外用手指使劲掐人。”赵默靠在沙发扶手上，盯着天花板上一块发霉的污渍出了神。烟灰缸里掐灭的烟头快堆成小山，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和劣质香水的酸馊味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指尖划过太阳穴上那颗始终不愈的胎记，感觉像被什么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脏。

三天没合眼了。客户说找到的遗物是个旧相框，锁眼早锈死，他硬生生用钳子掰开的。相框里是张黑白照片，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没心没肺，脖子上挂着一根褪色的珍珠项链。赵默盯着那根项链，昨晚又梦见那个穿白裙的姑娘在雨里跑，手里攥着半块烧焦的布条，没头没脸地笑。

“咔哒。”玄关传来轻微的声响。赵默猛地抬头，手指夹住刚灭的烟支，在指尖烫出一个红点。他抄起桌上的折叠刀，门外站着一个穿米色风衣的高个子女人，手里提着个牛皮纸包裹。女人摘下墨镜，铝框眼镜反射着灯光，像张死鱼嘴。

“赵默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像用砂纸磨过，“东西在箱子里。不客气了。”

女人转身就走，赵默盯着她摆动的臀部线条，突然觉得那身米色风衣像某种伪装。他冲到门口拔鞋的时候，女人的鞋尖在玄关垫子上磕了磕，像条蛇准备钻洞。等等，那是什么？

赵默嘿咻踩上拖鞋冲出去，女人已经拐进巷子。雨巷积水倒映着路灯，女人没踩湿鞋。他死死盯住那道融入雨幕的背影，非但没见人影，反而多出个穿雨衣站在对面电线杆上的黑影。那影子一晃就不见了。

“神经病……”赵默甩甩头，摸出手机。客户给的地址在城西废弃的纺织厂区，正赶上拆迁前的最后半年，破败的楼板下总有人影晃悠。包裹用钉子和胶带缠得像粽子，赵默扯开发现里面是本旧日记，封皮上沾着暗红污渍。

翻到第五页，墨迹晕染成深褐色。女孩用稚嫩的笔迹写：“今天林峰把珍珠项链还给我，他眼睛里有脏东西……”林峰是失踪的初恋，照片里那个笑眯眯的男人，此刻正站在他身后三米外的阴影里，墨镜后那张脸像块拼错的皮。

赵默感觉喉咙发紧。三天了，总有个戴墨镜的男人跟在他身后，有时穿着西装，有时是雨衣，像某种条件反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