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睁开眼时，窗帘那头已经透进些鱼肚白。他眯着眼看了看，表指针指到四点半。得赶紧，老板那儿催得紧。摸下床，头发跟稻草似的竖着，下巴上的胡子尖还沾着宿醉的青色痘印。

房间还是那股味儿，黏糊糊的，像刚从哪个闷骚的迪厅里钻出来。他皱皱鼻子，宿醉脑子有点转不动，只当是昨晚楼下烧烤摊烧糊了脑袋。抓起衣服胡乱套上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。

楼道灯忽明忽暗的，像他此刻有点浑的脑袋。说是来找活儿，其实心里盘算着往前摊的事儿。那个案子，卡了三年了。林薇遇害那天晚上，监控就死活录不到啥有用的。他怀疑过调监控的修理工，怀疑过林薇那两个经常吵架的室友，后来又觉得是隔壁开夜店的老板，全是抓不住风。风一吹就散了，就剩他老王自个儿跟那案子较劲，跟自己的神经质较劲。

走到大堂，清洁阿姨正拿着拖把拖地。她瞅见老王，眼皮抬了抬，也没说话，弯腰继续干活。老王没在意，反正跟这儿的人，除了收账的，也没谁能跟他好好说句话。他低着头往电梯口走，脑子里还响着昨晚那股子味儿。

叮——电梯来了。

老王走进去，里面就他一个。他按了三楼，据说有个缺了个帮手的调查记者在找案子。老王这种折价的，那记者或许买账。他拍拍手，又捶了捶背，试图把宿醉的酸痛给抖掉。

电梯门开，到了三楼。门口站个青皮，穿件印着招摇骷髅的地摊外套。看见老王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

“老王是吧？王侦探？”那青皮歪着头问，左手指了指门口右侧第一个房门。“老板说，你来了就赶紧过来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心里嘀咕：这老板是哪位？跟那个缠人的案子有关？

他走过去推开房门，一股烟味儿扑面而来。屋子里乱得跟狗窝似的，电脑屏幕亮着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。一个头发乱糟糟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抬起头，三十岁上下，脸上是那种熬夜写稿的憔悴。

“坐。你也听到了，有个案子，遇害的是个女演员，前两天发现的。有点麻烦。”那男人搓着手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又指了指桌上还温着的速溶咖啡，“喝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