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慕凉川从一场噩梦惊醒。冷汗浸透了睡衣，他睁开眼时，正对上暗暗渗进房间的月光，冰冷的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他坐起身，拳头捏得死死的，指节发白。梦里那个女人——林优优——穿着他送给她的白婚纱，笑靥如花地挽着他最好的哥们，嘴里说着“慕凉川，你是我的贤内助”……

慕凉川猛地扯过被子裹紧身体，下巴绷得死直，呼吸都有些不稳。

楼下传来钢琴声，轻柔得像羽毛拂过，断断续续，却透着一股子刻意。该死的女人，还学什么钢琴？他明明说过，这种靡靡之音只会扰乱他的心神。

他蹑手蹑脚地下床，穿过客厅，脚步尽量放轻。书房的虚掩门透出一点光晕，琴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。慕凉川站在门口，松了松紧绷的神经，推门进去。

书房里，灯光没开，只有月光和钢琴的微光映着。钢琴前坐着一个女人，穿着简单的真丝睡裙，颈间还别着刚才那根珍珠耳环——不，是那对耳环。

是她，林优优。

可她的脖颈微微僵直，手指落在琴键上又猛地收回，呼吸急促得像只受惊的兔子。她似乎感觉到有人，缓缓转过头。

四目相对，林优优的脸瞬间煞白，手里的琴谱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慌忙捡起，慌乱地扣上耳环，声音发颤：“慕……慕总？”

慕凉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里那股无名火莫名熄了大半。明明是女人搞砸了他的好事，搅得他一夜无眠，可此刻看到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，他竟然有点心疼。

他走近几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还不睡？”

林优优攥紧琴谱，咬着嘴唇不说话。月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
“又做噩梦了？”慕凉川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林优优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漆黑的眸子里，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怎么知道？她明明故意压低了声音……

她讪讪地低下头，小声嘟囔：“嗯，有点。”

“早点睡。”慕凉川转身，准备离开，“明早有会议。”

“早……”林优优刚想说什么，却被他突如其来的轻抚打断。

慕凉川的手落在她的肩上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。他靠得很近，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，混合着钢琴的清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