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收起手机，靠在落地窗上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，像一条条搅动的光蛇。玻璃映出她侧脸的轮廓，眼圈有点红，但人已经尽量挺直了背，像株努力装作没浇透的绿植。

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微信，未读。是她妈发来的，问她最近怎么样，说楼下新开的麻辣烫据说味道不错，让她有空去尝尝。妈总是这种模式，不问甜不甜，只关心饿不饿。

林晚勾了勾嘴角，是无声的苦笑。她当然饿，也确实想过麻辣烫。但比起麻辣烫，她更想吃孟泽川做的糖醋排骨。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跟野草似的疯了一样在地上蹭，越想扎心越厉害。她甩了甩头，把视线移回窗外。九月底的上海，天色已经暗得像浸了水，风一吹，头发就贴在额角。

她和孟泽川的最后一面，就是在这样的黄昏。

那天加班到九点，林晚走出办公楼时，一阵凉风吹得她一个激灵。手上还攥着刚打印出来的方案，封面印着“XX项目初步构想”，字写得密密麻麻，旁边还有个歪歪扭扭的“孟总阅”。

孟泽川的办公室在七楼，她每次给他送东西都觉得自己像个供职的小兵，隔着一层玻璃墙，他永远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文件时眉头微蹙，像是很难得地皱起。

今天也不例外。

她把文件轻轻放在他桌上，说了声“孟总，晚上还有个会”，没等他回应，就转身退了出去。电梯里人不多，她靠在冰凉的墙板上大口喘气，心里莫名地空落落的。

手机响了，是她妈。她接起来，妈在那头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，最后说晚上订了菜，让她赶紧回家吃饭。林晚应着，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包。

包里躺着一只空钱包，孟泽川的。

她记得那是昨天他看中一只限量款手表，非要买给她。手表没拿到，他临走时摸出来钱包说忘带了，让她给他放好。

林晚一直记得这个细节，像钉在脑子里。可现在为什么要在包里？她明明记得早上出门时，钱包还在他桌上。

疑惑像藤蔓一样缠上来，她手心直冒汗。是路上掉了？还是……故意留下的？

林晚的脑子嗡嗡作响，脚步像灌了铅。她几乎是跑着冲出办公楼，拦下第一辆出租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