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白觉得，自己这脑子大概是废了。

她坐在柴房里，盯着地上那块裂缝发呆。那裂缝不大，刚好能塞进一根手指，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了条细长的小光斑。她盯着那光斑，就觉得看久了能看见灵魂。

外头好像下雨了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院子里，砸得人心烦。她耳朵灵敏得很，小时候跟着村里的老郎中认药草，什么草是什么味儿，她闭着眼睛都能分得清。现在倒好，声音这么热闹，她反而睡不着。

她想起前几日还能听到顾左司在练剑，声音沉闷，一招一式都带着几分不耐烦。那时候她觉得，这男人是讨厌她，可也真是好福气，整日里练着武，连个正眼都不给她投。现在想想，那是她唯一没被讨厌的时候。

她摸了摸脖子，那里还泛着疼。顾左司的指甲又长又硬，那天 fue 她的时候，她整个人都僵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死活流不下来。她憋着，憋到最后，嘴角溢出一丝血，才想起该哭了。

外头的雨还在下，院子里的石阶被冲得湿漉漉的。她打了个哈欠，眼皮子沉得厉害。她记得小时候，晚上被发配去守夜，困得不行了，就靠着腌梅子的坛子睡着了。坛子酸，醒来嘴里还怪味儿，但确实困得快死了。

她摸了摸包袱，里头还能摸到几颗腌梅子，是她偷偷藏的。那坛子梅子，不知被她挖了多少次。现在想来，顾左司大概早就发现她偷吃梅子了。男人心细，一般都这种。

雨突然小了些。远处透进几声犬吠，更衬得院子里安静。她忽然想起，顾左司的狗死了。好像是跟人打群架时，被刀捅了。她那时候正躲在柴房里哭，连声都发不出来。

她觉得自己真是没用了。

想当年，她还是镇上出了名的美人。家道中落前，她爹是镇上的大夫，家里有亭台楼阁，有侍妾嬷嬷，她穿着绫罗绸缎，确实是风光过一阵子的。后来遭了变故，爹爹病逝，家产被夺，她被卖到了这家。

这家主人是个好心肠的老太太，但对她的身世讳莫如深。老太太走后，这家主就对她时好时坏。好就是好得不得了，坏就是……打骂都不算轻的。

她记得最清楚的，不是那些鞭子，不是那些棍子，而是顾左司那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