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白没打算在这儿坐一辈子。柴房里光线阴暗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稻草味，每次呼吸都觉得喉咙里像塞了块烂棉絮。她掀开那层厚厚的灰尘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望着屋顶的破洞发呆。外头雨声淅沥，砸得院子里积水涟漪，倒映着阴沉的天色，瞅着就没个散晴的架势。

“小姐，您……”

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宛白浑不在意地哼了声，没回头。来人是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这破地方连只耗子都找不见，死气沉沉得像块墓碑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探进头来，手里还拿着把油纸伞，雨水顺着边缘滴答滴答往下掉。“左……左司大人回来了。”

宛白猛地直起身子，眼睛眨了眨，像是不敢相信。“哪个左司？”她嗓子里像是塞了块石头，干涩得厉害。

小厮咽了口唾沫，眼神躲闪：“就是……就是左司大人的贴身侍卫沈大哥。他说左司大人的伤好了，今天……今天特意绕路来看看小姐。”

绕路？宛白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丝冷笑。右将军府离这儿可不近，他要是真想来看她，早该来了。她不信这世道会为了她一个人慢上半拍。肯定是沈大哥多嘴，或者……左司根本就没打算来。

小厮见她不说话，又小心翼翼补充道：“沈大哥还说……左司大人让属下给您带了些东西。”说着，他双手递过一个油纸包。

宛白没接。她看着小厮通红的眼眶，那眼神里有担忧，有委屈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期盼？她心里一阵烦闷，像被黄连塞满了喉咙。

“拿走。”她低声命令道，“滚。”

“小姐……”小厮看着她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咬了咬嘴唇，“左司大人还说，只要小姐愿意，他……他随时都等着。”

宛白猛地抬头。这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针扎似的扎进她耳朵里。等着？等着她？她现在是什么身份？阶下囚！被关在这破柴房的阶下囚！他居然还等着！

一股荒诞的笑意在她脸上滋生。等着她？他怎么不直接等着左将军府的小姐呢？干嘛非要等一个苟延残喘、连自个儿都养不活的废物？

“滚！”宛白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和嘲讽，“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