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？”宛白又问了一遍，这次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篱笆外头的小厮显然等得不耐烦，叩击声又急了几分，“左司大人吩咐了，您得马上过来一趟。”

“马上？”宛白咬了咬唇，指尖在衣角上转了个圈，最后把那块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的布料扯得生疼。她想起前两日顾左司也是这么说的，说是临时召她去议事，结果一坐就是大半天。她连家里年夜饭都没顾上吃，就着水泡了碗冷饭。

“何事？”她又问了一遍，这次带了点火气，主要是憋屈。这人一出门，就跟定性了似的，根本不按常理出牌。她一个卑微的家眷，又能有什么事值得他三番五次地折腾？

篱笆外沉默了半晌，那小厮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怨气：“您就别装糊涂了。大人说了，您得立刻动身。”

宛白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顾左司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，这人要是真动怒了，她这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。她爹当年因为一点小错被贬，家里就此一落千丈。她能上的学堂，能嫁的人选，全都被 тес縊得死死的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。夜风一吹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她摸了摸怀里，那里藏着一张画。是去年清明，她在山脚下捡到的。画上是个妇人，抱着个襁褓，望着远处的大海，眼神凄楚。她一直觉得这画子邪门，但去年过年在祠堂，她无意间看到顾府的宗祠也有这样一幅画，只是上面的女子面容模糊，看不清了。

顾左司的府邸比她家气派太多了。朱红色的大门，两人多高的院墙，门口一对石狮子栩栩如生。她一路小跑到了前厅，顾左司正坐在软椅上品茶。他看见她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来了。”他只一个字，语气里满是不耐烦。

宛白不敢多言，连忙跪下行礼：“奴婢见过左司大人。”

顾左司抬了抬眼皮，示意她起来：“本座问你，你可认得这幅画？”

宛白心里一惊，连忙摆手：“不、不认得。大人您说笑了，奴婢再无知也不敢在您面前撒谎。”

顾左司嗤笑一声：“哼，看来本座上次的话你当耳旁风了。你爹当年可是指着这幅画，说我无后，说我府里不祥。”

宛白浑身一颤。她爹当年胡言乱语，结果被发配边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