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上”是多久？宛白又问了一遍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篱笆外头的小厮不耐烦地叩击声又急了几分，像急雨敲在破瓦上。“左司大人吩咐了，您得马上过来一趟！”宛白咬了咬唇，指尖在衣角上转了个圈，那块布料已经被她磨得起了毛边，扯起来还有些生疼。

她摸了摸怀里，那块玉佩还温热着。是顾左司给的，说是什么定情信物，其实也就是块不值钱的白玉，可他递过来的时候眼里的情意，让她觉得它值上天都换不来。现在，这块玉佩好像也跟着那点情意一起凉了。

屋里点着灯，昏昏黄黄的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。她坐在梳妆台前，看着铜镜里那张脸，眼睛都花了。三个月了，她在这守着寡，守着个破院子，守着对牛弹琴的念想。

小厮在篱笆外头吼了半天，最后“哐当”一声，大概是觉得没人应，走了。院子又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刮过墙头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是哭了。

宛白站起身，走到窗边往外看。院子里光秃秃的，几棵树都没了叶子，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。她想起刚进府的时候，这院子里还种满了花，现在呢？一把火烧了，连根拔起。

她想起顾左司有时候会站在这窗前看她，那时候他眼神很温和，会笑，说她是这院子里跳脱的鸟。现在，这院子就剩她一个鸟，扑腾两下，也没人看。

院子里有动静。宛白警觉地回过头，循声走去。是顾府的一个侍女，怀里抱着个包裹，神色慌张地往这边跑。

“姑娘，您在吗？”侍女跑到她面前，喘着气问。

宛白点点头，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
侍女把包裹往地上一扔，哭道：“太医让您过去一趟，说夫人她……她不行了。”

宛白脚下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她扶住旁边一棵树的树干，才勉强站稳。“夫人怎么了？”

“不知道，太医也说……怕是回天乏术了。”侍女抽泣着说。

宛白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想起不久前，顾夫人的身体好像还挺好的，怎么突然就病了？难道……是因为她？她来之后，顾夫人就病了，顾左司就夜夜不归。难道是她带来的晦气？

她摇摇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，得去看看顾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