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上”是多久？” 宛白又问了一遍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篱笆外头的小厮不耐烦地叩击声又急了几分，像急雨敲在破瓦上。“左司大人吩咐了，您得马上过来一趟！”宛白咬了咬唇，指尖在衣角上转了个圈，那块布料已经被她磨得起了毛边，扯起来还有些生疼。

她没动。也没心思动。心里堵得慌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又闷又潮。左司大人生气了，让她过来，她过来做什么？等再被一道旨意扔到别的什么破地方去？还是等他再嫌她烦，一把火烧了她这条命？

指尖停在磨破的布料上，宛白想起他前脚才说，等秋收了，带她回京城过好日子。那会儿阳光多亮，他眼睛里有光，笑得像个偷了糖葫芦的少年。现在呢？现在他只会用命令的口气对她，像对个用人。

吱呀——篱笆门被踹开了。小厮甩着手里的名单，嗓门更大了：“宛白姑娘！左司大人生了气，您再不来，可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
不客气？宛白扯了扯嘴角，笑了声。她站起身，腿肚子有点软，但到底还是迈步走了出去。秋天午后阳光正好，晒在她脸上，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

府门口，顾左司的车的马车头前站着。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袍，腰间系着条乌黑的皮带，整个人像块冷玉。他看着她走近，眉头皱成了个“川”字。从她走到面前，他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，直接劈头盖脸地质问：“秋猎的事，是你提议的？”

宛白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的，是她随口提的。就那么随口，他至于气成这样？她低下头：“……是，回大人，是奴婢一时……”

“你闭嘴！”顾左司打断她，声音里透着火气，“秋猎上出了事，不是你的主子惹了祸，就是你的主子受了伤！你倒好，倒还有脸提这个？”

宛白咬着唇，没敢说话。她知道他指的是谁，自然是她那个被退婚了的表哥。自从表哥和左司大人有过节，左司大人就看他们家不顺眼。这次秋猎，表哥明明是遵守规矩，却被左司大人派的人故意撞了一下马，差点摔下来。

她想说那是意外，可顾左司根本不听。他挥挥手，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一步，按住她的胳膊：“带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