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第一次见到沈灼，是在冬天最冷的那个晚上。她抱着一摞稿子，在出版社后门兜圈子，想着今天这破事真他娘的见鬼了。暖气漏水，她等了三小时，版师德高僧似的不见踪影，稿子却必须今夜送到。

“喂，小妹妹，磨磨蹭蹭干嘛呢？”

她抬头，看见个穿得跟个小火炉似的男人，肩头落了一层雪，手里把玩着根没头的冰棍。他眼睛亮得吓人，嘴角咧得夸张，像只捡到兔子毛的疯狗。

“找人说点事儿。”她缩了缩脖子，想走又不敢走，稿子在怀里冻得硬邦邦的。

沈灼凑近了，一股烟草和暖气的混合味儿扑面而来。“什么事儿？够意思就分我根冰棍。”

林晚星瞟他一眼，掰了根递过去。“你帮我送稿子进楼，我请你吃包子。”

沈灼叼起冰棍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，接过稿子那瞬间手艺拙劣地烫了林晚星一手，吓得他“嘶”一声。“他娘的，这暖气跟蒸笼似的！”

林晚星低头看了看被烫红的指甲，没吭声。楼道黑灯瞎火，只有审稿部透着几缕光。沈灼哼哧哼哧爬楼梯，稿子在他怀里晃得像抱只活物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加班？”林晚星好奇问道。

“我哥们儿说这小丫头倔得像头犟驴。”沈灼喘着气，手上还把玩着稿纸上的一角，“谁让你不早点找我，耽误我抽烟。”

那晚林晚星稿子送到了，还吃到了热腾腾的猪肉大葱包。沈灼叼着根没抽完的烟，路灯拉得老长，他的影子被自己踩得七零八落。

“我叫沈灼，南京人，有毒。”他突然说。

林晚星抬头，他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吓人，像两簇鬼火。“叫你沈灼就沈灼吧，反正明天还得来找你麻烦。”

从此以后，林晚星的世界里好像多了个温度。沈灼喜欢给她带夜宵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却总能准时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。他手艺烂得要命，做的糖醋排骨总是咸得发指，可林晚星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。

“沈灼，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？”一天加班到半夜，林晚星趴在桌子上，看着他叼着烟在窗边抽烟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玻璃上，侧脸好看得不像话。

沈灼回过头，烟灰在玻璃上划出刺目的痕。“你傻不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