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噼里啪啦打在厚重的棉袄上，林晚深吸一口气，冷气顶得她喉咙发痒。她裹紧斗篷，快步穿过积了半人深的雪地。那封信攥得她手心都发麻，京城来的信，伯父说有要事托她。

镇口的老槐树挂着昨夜结的冰溜子，在晨光里闪着冷光。林晚仰头看了看，树尖还孤零零顶着一簇白。她想起小时候，伯父总带她来这儿玩，夸她像雪地里钻出来的小鹿。那时候，她总觉得这话假惺惺的，现在……现在连雪都没得玩了。

“姑娘，您要去哪儿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林晚脚步一顿，回头。一个半老的汉子蹲在雪堆里，手里捧着个炭火盆，正往里添树枝。他穿着破旧的皮袄，脸膛被风刮得红扑扑的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
“去镇里。”林晚没多看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镇里现在不好走。”汉子把火盆往雪地一按，碳星子“嗤”地冒出来，“天刚亮，山那边就开始塌雪了，昨儿还听说有人埋在里头。”

林晚脚步一滞。山那边是她回林家的路，也是去镇上的近道。她伯父家就在镇子东头，要是绕远，怕是晌午才到。

“有这事？”林晚皱眉，“那现在还能过去吗？”

“不好说。”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要不，我拉您去镇子？我这马……”

“不用了。”林晚摇头，“我自己来。”

她攥紧信，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往山脚下走。雪没过膝盖，没几分钟，她的棉靴就湿透了。她咬着牙，想起伯父信里说的急事——是她的生母，京城的一个大家闺秀，不知什么原因回了林家，还带着一个襁褓。

生母？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小时候，母亲就病死了，是父亲一个人拉扯她长大。伯父是母亲的兄弟，对她视如己出。可她总觉得，自己和镇上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比起来，像个野丫头。

正想着，脚下一滑，林晚整个人扑倒在雪里。信纸被风卷走，在空中划了个弧线。她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全身，打了个寒颤。

“姑娘！”汉子跑过来，伸手去扶。

林晚下意识往后一缩，躲开他的手。她想起小时候，父亲为了给她买新衣裳，被人打了，脸上还留着疤。她从小就没让人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