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接过玻璃杯，杯沿还烫得能滴水。她没顾上吹，拿到嘴边就灌了一口。烧刀子呛得她喉咙发痒，像是钻进了一团火，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

“爽！”她抹了把嘴，把杯子往旁边的小木凳上一放，又去添了把炭。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熏得她眼睛有点发涩，但她没停手。

嫂子斜倚在门框上，看着她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夤夜觉得这院子待着闷得慌？”

林晚头也不抬，往火坑里又扔了两块炭：“闷？怎么不闷？清静。”她说着，声音里带着点让人听不真切的凉意。

“嫂子我告诉你，”嫂子往前走了两步，蹲下来看着她，“夤夜啊，这院子里的日子，没几天了。”

林晚的手顿了一下，炭火烧得她指尖发烫。她慢慢转过头，看着嫂子，眼神很淡：“没了？”她轻轻拖了个调子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
嫂子把她的手捉住，嫂子的手心是暖的，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脂粉香。林晚甩了甩，没甩开。“是没了。老爷说了，再过两天，你就能跟着你哥哥走了。”嫂子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砸在林晚心上。

林晚盯着炭火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窜，像一群群小虫子。她半晌才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：“怎么走？”

“坐船走，”嫂子帮她把炭火拨了拨，让火烧得匀些，“回你娘家的地方。”

林晚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又像是在哭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又抓了把炭往火里扔。火光映得她脸庞有些模糊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夤夜，”嫂子又叫她，声音里带着点急，“你该想想。你跟着老爷这些年，到底图什么？”

林晚抬起头，眼神终于落在了嫂子脸上。她的眼神很亮，亮得像刀子。“图什么？”她一字一句地问，“图老爷给了我个名分？图我能在院子里待着，看着这火盆烧？”她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没什么温度，“我图什么？”

嫂子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也没说出口。她只是叹了口气：“老爷待你，不薄啊。”

林晚又笑了，这次笑得有点凉。她站起身，走到院子门口，外面天色已经黑得彻底。“薄不薄，我自己知道。”她说完，头也不回地往里走。

屋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