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又灌了一口烧刀子，喉头里火辣辣的，但她不嫌。炭火烧得正旺，映着她的脸，一半红一半白。镜子里的人儿，眼睛倒是亮得吓人，像浸在水里的寒星。

外头风雪又紧了些，拍打着窗纸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屋里太暖，反而让人心里发毛。她想起少司命的话——“林家的小姐，骨子里都是冰。”

是吗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这双手，常年握剑，指甲缝里都是墨黑和灰白，哪是冰的做作？分明是日晒雨淋、雪地跋涉磨出来的韧劲儿。

“咔嚓。”

木凳裂开一道缝，炭火摇了摇，差点灭了。林晚皱眉，伸手想拨正。手刚碰到木凳，一股凉意窜上来，让她缩回手，心里骂了声：“冻死鬼！”

外头有人敲门，急促的两下。

谁？她不认识外人。这破庄子偏僻，除了山里的原住民，没人会来。

“林家姑娘，在下求见！”门外的声音通过门缝传来，带着喘息，像是跑了好远路。

林晚眯着眼，坐回炉边，没动。她听着外面的动静，门板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“姑娘，我……我是阿三是阿四的弟弟，求求您，行行好……”外面的人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不可闻。

阿三是阿四？哪个阿三阿四？林晚不认识。

又过了会儿，外面的敲门声停了。接着，是悉悉索索的响动，像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撬门。

林晚猛地站起，炭火光晃得她眯了眯眼。她抄起旁边矮桌上的一把柴刀，刀身狭长，磨得雪白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该死的！谁敢动她这里！

撬门声还在继续，一下比一下响。林晚眼睛一缩，身子伏下，等那东西碰到门板的瞬间，猛地用脚蹬地，整个人跳起！

“砰！”

她一脚踹在撬门的手臂上，力道不小。那人痛呼一声，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，砸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林晚单膝跪地，柴刀横在身前，警惕地盯着门缝。风雪声里，她听到自己心跳得像打鼓。

“谁他妈的……”她低声骂着，话没说完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
闯进来的人半个身子探在门里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，脸上全是雪花，喘得像头老驴。看清林晚手里的柴刀时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