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扒拉着碗里的窝头，眼珠子却盯着炕桌上那个巴掌大的破铜烂铁。他娘在灶台边擦着手，声音粗哑地催促：“快点吃，磨磨蹭蹭的，地里的活儿都等不及了。”

铜烂铁是他爹前年从废品堆里捡来的，叮当乱响，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。王狗蛋翻来覆去扔了半天，最后揣进怀里。那玩意儿烫手，恨不得往地上一扔，又怕砸坏了啥，只能窝在袖口里，时不时摸两下。

“娘，我吃饱了。”王狗蛋舔舔嘴唇，晃晃碗底，“这地……再过两天不行吗？天都要下雨了。”

他娘抄起省帚疙瘩，差点没把他脑袋打下来：“你懂个啥？苗子栽下去，你吃啥？饿死你了算事？”

王狗蛋缩脖子，没敢再吭声。他娘一走，他立马摸出那块破铜烂铁，翻来覆去瞅。铜疙瘩大概有指甲盖大小，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像蝌蚪，又像蚯蚓。越看越觉得邪门，那玩意儿往炕上一放，就自己亮了一下，然后彻底黑了。

王狗蛋咽了口唾沫，想起祖辈嘴里偶尔提过的，自家以前住过石门山，后来被人说邪门才搬来的。那时候，他爹娘还小，只模模糊糊听说过些。据说，山里有仙人，也有怪物。

“仙人？怪物？”王狗蛋对着铜烂铁嘀咕，“我爹娘咋不跟我提？”他记得爹娘就说过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，跟仙人怪物八竿子打不着。

正琢磨着，袖口里那铜烂铁突然烫了起来。王狗蛋手一抖，差点扔出去。定睛一看，铜烂铁上的符号竟然一根根亮了起来，像被点亮的萤火虫，忽明忽灭。

紧接着，他感觉脑袋嗡的一声，像是被钻了孔。疼痛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当他再次睁开眼，眼前全是模糊的光斑，耳边好像有人说话，又好像啥也没有。

“这是……啥玩意儿？”王狗蛋揉揉眼睛，感觉脑子像被掏空了一块。他娘的话听不真切，只隐约听到“栽苗”“雨水”之类的词。

“我……我咋了？”他晃晃脑袋，试图清醒过来。忽然，他感觉胸口闷得厉害，像是揣着块大石头，一吸气一呼气，胸口就跟着起伏。

“咳咳……”王狗蛋下意识咳嗽两声，看着面前那口突然出现的浊气，吓了一大跳。那浊气柱子一直延伸到灶台边上，他娘刚端着一锅菜过来，差点没栽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