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豪瘫在工地上，汗珠子顺着下巴滴答往下掉，砸在脚手架的板子上，砸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。毒辣的太阳毒蛇似的，在头顶盘旋，晒得他皮肤发烫，眯着眼，啥也看不清。工头吼了声，他慌忙应着，手脚麻利地爬起来，抡起那破铁锹，铲起一筐土，又扔回去。

钱呢？钱是得想法子。口袋比脸还干净，兜里只有半块冰凉的红薯，啃了一半。阿豪把红薯揣回怀里，暖和暖和。这活儿挣的是累活计，一天到晚累得像条狗，但挣得不多，得省着花。

晚上，阿豪拖着酸麻的腿，走进那间六平米的小出租屋。屋里只有一张硬板床，一张小桌子，一把椅子。墙上贴着几张当红的明星海报，花花绿绿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。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霉味，混合着泡面、汗水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。

他放下行李，从床底下摸出半瓶二锅头，从窗户缝隙里塞进去的。拧开瓶盖，一股刺鼻的酒精味直冲脑门。阿豪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在喉咙里炸开，直冲天灵盖。他咂咂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满足。至少，还有点东西是自己的。

桌上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是房东来的，催着交下个月的房租。阿豪把纸条揉成一团，狠狠掐灭手里刚燃着的烟头，在桌上啪地砸出个黑印子。操，房租。这月工资还没影儿呢。

正烦着呢，门外传来拍门声。阿豪皱了皱眉，谁啊？这钟点……他嘟囔了一句，懒得去开门。谁爱找谁找，他不伺候。

“阿豪，开门啊，是我，豹子。”

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豹子是他最好的兄弟，比他大几岁，以前也是条混混，后来洗心革面，现在开个小面馆。

阿豪烦躁地起身，趿拉着拖鞋去开门。门一开，一个穿着花衬衫，头发染得黄的年轻人冲进来，一把抱住他。“哎呦，我的好兄弟，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
阿豪无奈地笑着：“你他娘的吓了我一跳，大晚上的，找死啊。”

“嗨，能死吗！这不是看你今晚没影儿，不放心嘛。”豹子把他拉进屋，眼睛往桌上一瞧，“哟，小酌啊？”

“去你妈的，就这点了。”阿豪叼上一支烟，点上。

“说说，最近咋样？工资啥时候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