砖头砸手心，那疼劲儿啊，阿豪咬着牙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砸在混凝土地上，“啪”一声，洇出个湿印子。工头叼着烟，手指头在阿豪胳膊上点了两下，“快点快点，催什么催，活儿得干，钱也得挣。”

阿豪没吭声，手上动作又快了三分。那壮汉还在抽，眼神却越收越紧，手指头敲着下巴，嘴里咔咔响。阿豪心里直敲鼓，这小子啥意思？装傻充愣呢，还是觉得他这身打扮配不上眼前这“正经”工地？阿豪想起刚来这儿那会儿，自己也是一身泥，干着最累的活儿，赚着最少的钱。好在，都是兄弟陪着，没少挨白眼。

晌午，工头喊了吃饭。大排档，塑料桌子拼一块，菜都是大份的，菜叶子上沾着油光，闻着就香。阿豪狼吞虎咽，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。壮汉坐在旁边，慢悠悠地吃着，时不时瞥阿豪一眼，手里还把玩着那根没头的烟头。

“阿豪，你那手艺，屈就这砖匠了？”壮汉突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股子刺。

阿豪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头也不抬：“挣口饭吃，累点也行。”

“我看你小子，脑子活，给点力，绝对不止这个。”壮汉放下烟头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，“我有个朋友，开装修公司的，缺个能人，你看行不？”

阿豪手里的碗“咣当”一碰，险些掉地上。他抬起头，看向壮汉，眼神里带着点意外：“你……说真的？”

壮汉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我骗你干啥？你那手艺，砌墙是吧？墙里墙外都有门道。我朋友的公司，讲究的是细节，你这种手艺人，正用得上。”

阿豪心里有点热乎，他知道，这机会来得不容易。自己这小混混出身，能找到正儿八经的路子，得靠人。他想起那天喝醉了，大哥跟他说的那句话：“阿豪，别自己把自己给废了，兄弟总在。”现在看来，不是白说的。

“行，我试试。”阿豪放下碗，站起身，“晚上我跟你走一趟。”

壮汉眼睛一亮：“好小子！有胆色！”

工头那边喊收拾工具了，阿豪才又坐下，脸上挂着笑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他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，但知道，这或许就是他想要的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