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街之盟

阿豪手上的动作又快了三分。工头叼着烟，手指头在阿豪胳膊上点了两下，唾沫星子跟着飞出去几滴，"快点快点，催什么催，活儿得干，钱也得挣。"阿豪没吭声，只是眼神更狠了些，混凝土里的小石子在锤子落下时飞溅出来，砸在工头脚边，"啪啪"两声轻响。

五点的钟声刚过，阿豪把最后的五十块搬砖钱塞进牛仔裤口袋，裤兜里还剩个皱巴巴的红包，是李明早上塞给他的。阿豪叼着烟叶蹲在巷口，看着夕阳把水泥地烤出个浅坑。巷子另一头传来摩托轰鸣，李明支着下巴，后座上还沾着点面粉，"老哥，" "哎。"阿豪摸出火柴，火苗突然吹灭，巷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
李明从摩托上跳下来，裤脚沾着点泥，"刚碰上张胖子那帮人，"他踢了踢地上的砖块，"说要给阿豪你送点'好日子'。"阿豪没动，指了指巷子尽头昏黄的路灯，"先去王哥那儿踩点，"

王哥的烧烤摊在夜市最旺的地方，摊子支在后巷，算是个隐秘地界。阿豪蹲在烤架上撒料，王哥正用竹签捅串，油星子溅起老高。串上的肉滋滋作响，声音把阿豪心里的火气压下去几分。

"那帮兔崽子又来送活？"王哥吐着烟圈，火星子炸在炭火上，"八成是找你小子算账。"

阿豪往炭火里添了把柴，火舌突然窜起来。他抿了抿嘴角，"李明说张胖子带人堵巷子了。"

王哥夹了串烤茄子，往对街比划了一下，"那边的小树林看着密，"他往炭火上扔了片藕，"但小树林后头有个废弃工厂，地道口在防空洞连着，"

阿豪把铁锹插在地上，锹尖对着地面划出道浅痕，又用锹背拍了拍自己裤兜，感觉那红包更像块铁。远处传来三轮车铃铛响，王哥突然起身，"阿豪，你裤兜那玩意儿别掏出来。"

阿豪转身时，王哥已经抱住一个啤酒箱。三个穿花衬衫的晃到摊子前，为首的那人叼着牙签，"听说搬砖的都身板正？"

阿豪把酒精喷头往地上一扔，"先筛沙子。"酒水混着火星子溅出来，那人脚下一滑，手里牙签"啵"一声扎进炭盆。王哥突然把整箱啤酒拍成碎片，"喝完这箱，"他掏出个铁棍子，"咱去厂区后墙的太平缸里泡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