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咔…咔咔…” 指甲钳的声音还在响，阿豪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慌。他埋头干着活儿，手里的扳手叮当乱响，砸在那些破旧的铝合金门窗上。工头老王唾沫横飞地吼着，催着，可阿豪听得进，也听不进。

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早上接到的那个电话。老同学阿强，哭着说，他老婆要跟他离婚，而且，欠银行的贷款马上就要收了，房子、车子，全都要被搬走。阿强那声音，又怂又急，像只炸毛的兔子。

阿豪捏了把汗。这狗日的，当初怎么就混成这样？他们一起从社会底层爬出来，阿强以前多风光，出入高档酒楼，泡美女，现在呢？老婆跟他闹，银行逼上门，连个像样的住所都没有了。

“快点，阿豪，磨磨蹭蹭的，想挨揍是吧？”老王又吼了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阿豪脸上。

阿豪没理会，眼神飘忽不定。他想起自己和阿强刚出来的时候，也是在这破地方干，可那时候有多开心。他们是兄弟，一穷二白，却能互相打气，一起往前冲。阿强脑子活络，嘴甜，总能搞到点小钱。阿豪呢？膀大腰圆，力气足，打杂的活儿抢着干。他们一起在工厂后巷的小破屋里住了好几年，抢着吃一碗泡面，说着一夜夜的大话。

“咔咔…” 指甲钳声又响了一阵。阿豪突然想起，阿强之前还欠他钱呢，上次说赚到钱就还，结果呢？一直拖着。现在倒好，直接跳到欠银行贷款这一步了。

阿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不是看不起阿强，只是觉得，人不能被困难压垮。可阿强好像已经这样了。那个漂亮老婆，那个银行贷款，像座大山，把他压得喘不过气。
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动手！”老王见阿豪半天没动静，快火了。

阿豪深吸了口气，猛地抬起头。老王的烟头在阳光下闪着光，唾沫星子乱飞。阿豪心里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这老王，真是狗仗人势。”

他不再想别的，拿起扳手，继续埋头干活。叮当…叮当…声音震耳欲聋，震得他脑袋嗡嗡响。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暂时忘掉阿强的事，忘掉那座压在他心头的大山。

干活累了，阿豪休息的时候，偷偷拿出手机，翻到阿强发来的那条求助短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