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把前襟都浸湿了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透心凉又透心热。我赶紧低头，假装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，实际上眼睛余光死死盯着桌面上那道划痕。刚才王老师稀里哗啦念了一堆名字，问啥我都不知道，脸烧得那叫一个带劲。身后那道目光，林薇的目光，烫得像在烤。
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。有人冲向操场，有人挤去食堂，我磨磨蹭蹭收拾书包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王老师说没带笔记本。就在我手忙脚乱把书塞进包里时，旁边整个人突然动了动。

林薇站了起来，轻轻把胳膊搭在椅背上，侧脸对着窗外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校服，阳光洒在她头发上，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。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总觉得她像只随时会扑过来的猫。

“等会儿。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哼，“墨水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黑板擦得锃亮，只有讲台边缘歪歪扭扭留着几个字。以前从来没人注意到这个，现在林薇一提，我倒好家伙，真的看见一行小小的粉笔字。

“王老师是笨蛋。”

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故意画上去的。我盯着那几个字，脑子里嗡嗡直响。谁干的？王老师知道了不得火大？更让我毛毛躁躁的是，我刚才明明坐在这边，她坐在那边，怎么看都是我看不到的。

教室门被推开，班长李明哼着小曲晃了进来。他眼睛一亮，直奔讲台，“哟，黑板上怎么有字了？谁写的啊？”

林薇转过头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又落回窗户外面。李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皱起眉头，“林薇，你发什么呆呢？上课看不见窗外吗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她淡淡回了一句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低头系鞋带。

李明撇撇嘴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去抢粉笔盒。他刚拿起粉笔，那几行字就像长了眼睛似的，被一阵风吹得哗啦一下，粉末扑簌簌落下来，把“王老师”三个字盖得严严实实。

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所有人都看向我，都以为是我干的。我也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发现了，冷汗一下子又涌了上来。

林薇抬起头，眼神第一次落在我脸上。她嘴角微微上扬，像只终于找到好玩的猫，“你笔记本借我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