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靠在“诸神基金会”办公室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椅子上。窗外天色渐暗，傍晚的风带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儿灌进来，让他皱了皱眉。桌上那盏翻新过的节能灯泡忽明忽暗，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是黑，一半是灰，活像个挖了大半辈子的煤矸子。

“我说李……李经理，”老张喉咙里吭了声，指了指桌上摊开的文件，“今儿这单子，又是个啥玩意儿？光看这封面，差点没把我饿出胆儿来。”

对面的李明，人称李经理，正拿着一支破笔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画勾画叉。他头也没抬，嘴里叼着笔头，含混不清地应着：“别抱怨了行不？我说老张，这是咱们今年的第一笔业务，回头该请客请客，该发奖金发奖金。”

老张撇撇嘴，翻了个白眼：“请客？人家这活儿办完，指不定把咱们这破摊子拆了呢！你瞅瞅这描述，什么‘心术不正的老地主’，什么‘被诅咒的黑狗’，听着就一摊烂泥，谁愿意接？纯纯的送人头生意。”

李明终于把笔放下，长长叹了口气，脸上那点胖乎乎的褶子都挤在一起了：“话是这么说没错。可你不瞧见嘛，这上面签的名，是谁？‘永生堂’的人！搁以前，那可是跺跺脚方圆百里都得抖三抖的买卖。现在？嗯……你也知道，出事了。”

老张“哦”了一声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：“出事了？咋出事了？永生堂那帮老狐狸，还能栽跟头？”

“栽得不轻，”李明压低声音，“具体怎么回事，上面也没说清，就撂下这么一行字：‘ Handel mit den Dämonen ，诸神基金会接手。’翻译过来，大概是跟那些玩意儿打交道呗。”他指了指那份文件，“你看这落款，‘苍蛇’。嘿，那可是真·大佬级别的存在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办公室门“砰”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。一阵冷风卷着塑料袋和不知名的小虫子灌了进来，把桌上那盏灯泡吹得更昏暗了。

老张和李明对视一眼，同时站了起来。

门口站着个穿件洗得发白的道袍的小个子，手里还拎着个瘪了吧唧的塑料袋，眼神躲闪，搓着手上的泥。他看到老张和李明，像是见了鬼似的，嘴笨地张了张，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