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咳咳……」傅玉珩靠在门诊部的门框上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抠着木头纹理。刚才冲进来那个脸色发白的年轻小子，现在正背着她，在堂屋摇摇晃晃地走。

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，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，又像是……中毒了。

她皱着眉，指尖翻飞。这门生意，做得实在不像话。巷口那家破茶馆，三文钱一碗的合气散都卖得比她这管十文钱的散血丹还好。今天生意冷清，就剩这么个「烫手山芋」，赖上她了。

说是谁？巷口开茶馆的小老弟，说是一个常客，被几个泼皮惹了，自己腿上划了道口子，还中了那帮兔崽子调的黑田粉，脸都肿了。

黑田粉？她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玩意儿……有点邪门。血里带毒，不赶紧解开，怕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搅和了个遍。

傅玉珩翻出个干净的铜盂，用指尖旋了半碗水。递到年轻人嘴边，先喂了他两口凉水。年轻人呛咳着，看不清眉眼，但那股子浊重腥甜的气味，不是绷带药气，倒像是……烂肉和某种不知名草药混烧的味道。

她眉头锁得更紧了。这毒来得蹊跷，怕不是那么好解。

年轻人喝了水，缓过一口气，眼睛动了动，像是要挣脱。但傅玉珩手一搭，按住他肩膀：「别急。」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「你叫什么名字？」她问。 「小……小四。」年轻人声音闷闷的，带着血腥气。 「被谁行的黑道？」 「不……知道。」小四摇头，眼神飘忽。 「你那帮惹你的人呢？」 「跑……跑了。」 「药方呢？」 小四急得直摆手：「没……没有，就给了一包粉末……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突然急切道，「傅姑娘，我……我能活吗？」

傅玉珩测了测他的脉象。三沉两浮，沉的是阴寒，浮的是热毒。脉象紊乱，几乎摸不清条理。她心里有了数。这黑田粉威力不小，下毒的人手法也粗糙得很，怕不是什么老江湖。

解开这毒，得费点功夫。先清淤，再化浊，最后固本。三味药，不算太珍贵，但要用得恰到好处。她抓了把药草，放在铜盂里，加水熬煮。

火苗旺起来，屋里很快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药香。那不是她惯常用的清雅药香，更像是一股子生猛的草木腥气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