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洪水冲垮了村口那片地，连带着刚翻好的苗圃一起泡汤了？今年收成怕是悬了！”张寡妇叉着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家刘大叔脸上，声音尖利得能划破天际。

屋里，正蹲在门槛上擦汗的老光棍李，闻言动作一滞，擦汗的手停在半空。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往上吊了吊，瞅了瞅门外那张几乎要裂开的脸，又悄悄挪回桌上那本边角磨损、封皮都卷起了一圈的破旧线装书。

“哭啥哭，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。”李光棍嘴里嘟囔了一句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能让屋里的老伴听见。他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啪嗒一声合上了那本书，用袖子角擦了擦封面，宝贝似的往怀里揣了揣。那书闻起来有股陈年旧纸和某种草本药材混合的气味，纸页泛黄，上头还印着些看不懂的符号和图画。

自家老头子走的时候，就留了这么个“传家宝”，说是什么“老祖宗传下来的保命本事”。那会儿李光棍不信邪，觉得也就是些故弄玄虚的玩意儿。可自从去年闹瘟疫，他亲眼看见邻村活蹦乱跳的人一夜之间变成怪模怪样的东西，再回过头看这破书，眼神就不一样了。

老伴儿还在旁边抹眼泪：“娃儿们的口粮……这可怎么办啊！”

李光棍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安抚：“哭啥哭！有我呢！走，跟娃儿们说，咱们收拾收拾，去镇子东头那片新开的荒地住几天。”

“去荒地？那地方荒凉得很，晚上还有野狼嚎！”张寡妇立马拉长了脸。

“那又如何？”李光棍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那片地，咱们自己开荒种田去！再说了，那地方偏，人少，正好……练练手上的本事。”

他指了指怀里那本破书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张寡妇虽然还不明白老头子为啥突然转了性子，但见他说得笃定，加上眼瞅着自家那几亩地真就毁了，咬了咬牙，吆喝着带娃的几个孩子，放下了手里的烂摊子，跟着往镇子东头搬。

一行人颠颠簸簸，走了大半天，终于到了那片没人要的荒地。放眼望去，杂草丛生，到处都是荒坟，一股阴森森的气氛扑面而来。几个孩子吓得直哆嗦，其中一个还往张寡妇身后躲了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