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气像条冰蛇，钻进林默骨头缝里。他打了个哆嗦，视线勉强聚焦在前头。村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挂着块松木板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“寒冰试炼”。旁边还钉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，像是对着他的嘲讽。

“试炼？”林默嗤笑一声，喉咙里挤出个干响，“冻死鬼都不来参加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他脚下那双布鞋，鞋底早就开了胶，踩上去软塌塌的。怀里那件破棉袄，明显是哥几个轮流“施舍”的，针脚粗得像麻绳。这样的身板，上哪找试炼场去的勇气？

冷风“呜呜”地绕过他，卷起地上的残雪，打在他脸上像细小的针。“林默！杵那儿干嘛呢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风声。

林默抬头，看见个红头花脸的丫头，正是村东头的二愣子，叫花子。她手里攥着个破柳条筐，上面歪歪扭扭用炭黑写着“卖菜”，估计是去镇上进货。这丫头眼睛有疾，总看林默不顺眼，觉得他没用。

“花子姐，出事……出事了。”林默声音发颤，牙齿打架，“三哥他……他推车摔了，腿……腿好像断了。”

花子猛地停下脚步，柳条筐差点脱手。她几步冲到林默跟前，小脸煞白煞白的。“三哥？！”她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尖得能刺破天。

林默没敢抬头，偷偷瞄见花子蹬蹬蹬跑远，心里那份冷跟花子跑得差不多快。他缩了缩脖子，脖子后面像针扎似的疼。

刚才……刚才差点就……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刚才他被人认出来是林震海的孙子时，三叔就冲他发火，骂他拖油瓶，还把他那辆吱呀作响的二轮车踹了一脚，说谁要他谁捡去。

二轮车是他爹留下的唯一东西，是他冬天去镇上卖野果的指望。二轮车一坏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
“吱呀……吱呀……”木板房在风中摇晃，像随时都会散架。

就在林默胡思乱想时，他脚下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低头一看，是那双开了胶的布鞋，鞋带断了，鞋底也裂了。

林默愣了一下。这鞋……是花子姐早上给他换的。
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手背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“嘶——”一小撮细碎的棉絮钻进皮肉里，带着棉絮特有的淡腥味。

低头一看，是怀里的棉袄，袖口破了个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