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村长气得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王翠花的脸上：“王翠花！你个丧门星！人家李家大小姐看上你儿子，是你的福气！你倒好，搞出这种丑闻，让咱们村脸面都丢尽了！你要是知道羞耻，就从这树上下来！”

树上的王翠花，脸白得像纸，嘴唇哆嗦着，就是不敢下来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露出瘦骨嶙峋的胳膊，上面还有几道新添的划痕，血迹已经渗出来，在布上晕开一小块一小块的红。

“村长……我……”王翠花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却比蚊子哼哼更让人心寒。

“我什么我！”老村长怒极反笑，“你也没个正经说法！八抬大轿来退婚，你倒好，在咱们村的桃树上吊着，打算做出什么丑事来！我告诉你，不行！必须给李家一个交代！”

周围的老农们也是一阵嗡嗡议论，不少人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。谁不知道王翠花家是村里最穷的？爹是个药农，手艺一般，人又懒，常年喝醉。娘四年前干活时摔了一跤，腿就废了，现在卧在炕上哭哭啼啼，连饭都要人喂。

就这样的日子，李家大小姐还要退婚，这不扔块石头进泥塘里，还要看谁溅起的水花大吗？

王翠花娘在炕上听到了动静，猛地睁开眼。她年轻时也是村里有名的美人，虽然现在脸上刻满了风霜，眼神却依旧清亮。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被王翠花按住了。

“娘，别动！”王翠花眼里含着泪，声音却硬得很，“她来退婚，我们没理由让她好过。”

王翠花娘轻轻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女儿的手背：“翠花啊……算了吧……李家比咱们强多了……你这样……”

“娘！”王翠花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凭什么要认命！爹现在天天下酒馆喝酒，醉了就打你！娘你腿疼得厉害，他连杯热水都舍不得给你！他们逼我退婚，我就偏不！”

王翠花娘沉默了。她何尝不知道女儿受的苦，只是这世道，农家女还能怎么办呢？

树下的老村长见王翠花不下来，气得脚直跳。他抬头吼道：“王翠花！再不下来，我这就给你掏树洞！”

王翠花咬着牙，盯着远处李家的人影。她突然看到人群中有个小姑娘，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穿着鲜亮的衣裳，梳着双丫髻，正好奇地指指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