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村长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王翠花脸上的时候，她正稳稳当当挂在自个儿家屋后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抠着树皮上的痒痒。树下围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，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一个个脸上跟长了毛刺儿似的，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

“啧啧，真是丢人现眼！” “你看她，穿得跟个乞丐似的，还吊在树上做什么？” “就是，疯疯癫癫的，肯定是个痴傻的。”

王翠花压根没搭理下面这群人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瞅见不远处刘美丽那挑衅的眼神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这棵老槐树是她小时候爬惯的，树干上有些地方皮层都磨秃噜了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
“老村长，您这唾沫星子都喷到我家树上了，是不是该擦擦？”王翠花慢悠悠地荡下来，脚尖在树干上点了两下，稳稳落地。她今天穿得是昨天刚晒干的粗布褂子，袖口还裂了个口子，露出胳膊上磨得发红的骨头，活脱脱一个穷酸乡下姑娘。

老村长一愣，随即气得脸更红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下来了？还敢顶嘴！”他指着王翠花，手指都在抖，“你娘瘫痪，你爹懒散，去年还让野猪拱了那块麦子，现在你倒好，成天不干正经事，吊在树上作甚？”

“村长，您这话就不对了。”王翠花理直气壮，“我天天爬树，不是作孽，是看树上的喜鹊窝。昨儿个发现三只嗷嗷待哺的雏鸟，我正想给它们喂食呢，您一大爷 mysteriously 出现，把树上的鸟蛋全掏了，说是给自家老五当夜宵。这算怎么回事？”

人群里一阵骚动，有人记得这事，低声议论起来。

老村长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刘美丽冷笑一声，走上前几步，故意撞了王翠花一下，唾沫星子也溅了她脸上：“王翠花，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！爬树算什么本事？我听说你前两天偷偷溜进我家的草药地，想偷我的人参？被我发现，你可是跑得比野狗还快！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又是一阵议论。王翠花嘴角抽了抽，没理会她，反而指着刘美丽家那片新盖的瓦房：“村长，您评评理。我王翠花爹娘下地干活，累弯了腰，图的是啥？不就是为了这口饭吃，这身皮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