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夕阳把曹云昂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盯着书本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黄素素坐在他对面，书架之间的光线斜斜地照在她身上，像镀了一层金。

"又看同一种书？"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，墨水色的眼珠转了转。

曹云昂没抬头，只含糊应了一声："嗯，不过今天没怎么看进去。"他的视线始终落在书页上，白纸黑字间好像藏着什么秘密。

实际上，他早就没了心思。前天篮球场上的扛架，今天数学课上的走神，还有食堂里被人撞翻的饭盒——这些像碎玻璃一样扎人的小事，搅得他心神不宁。而坐在对面这个女生，正侧头看他看得入神。

黄素素有一双会笑的眼睛，此刻正弯成月牙。她轻轻抿了下嘴唇，指尖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画圈。曹云昂突然想起，上次帮她还书时，她说了句"谢谢"，声音软得像棉花。

"你不对劲。"黄素素终于开口，"今天耳朵红过三次。"

曹云昂猛地抬头，果然看到自己耳朵真有些发烫。他讪笑道："可能中午吃饭呛着了。"说完又觉得不对，又把头埋回书本里，只留一缕头发露在外面。

书本哗啦响了一声。黄素素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，"这道题我解完了。"她顿了顿，"昨天你盯着答题卡看的两眼，没看懂？"

曹云昂接过笔记本，抬头时正撞见她认真的侧脸。阳光从她发梢漏下来，几缕碎金在睫毛上跳跃。他鬼使神差地说："我考完找你请教。"

黄素素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："好啊。"她合上笔记本，忽然又想起什么，"上周你书包里的感冒药，我帮你收起来了。"

曹云昂"啊"了一声。那天发低烧，早忘得干干净净。他摸出书包里那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，里面是隔壁班长给的药，自己根本没注意收好。

"你喜欢我？"黄素素小声问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。

曹云昂心跳漏了拍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书写的笔袋，上面沾着铅笔灰和橡皮屑："没有。"这句话脱口而出又让他懊悔，他赶紧补充，"我是说，现在没有。"

黄素素垂下眼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"我知道。"

这么多年的直线好友，什么时候开始会装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