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咱这就唠。

那天我在画馆里改画，正是午后，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照得满屋子都暖烘烘的，颜料在画布上像被融化了似的。我正对着那幅《江南春晓》吹毛求疵，觉得那片柳叶的走势太空了，得在旁边加点苔点才带劲。

哎，正琢磨呢，门口“吱呀”一声，有人推门进来了。我循声看去，是个戴墨镜的男的。不是来学画的，也不是常来那家画馆的。他手里拿着个东西，好像是块巴掌大的墨玉，上面还有点泥土，递到我面前，说：“画画的？看你在这儿改画，试试这个。”

我接过来一摸，凉飕飕的，还有股子古旧的木头味儿。打开墨镜，嚯，长身板，眉眼轮廓挺分明，就是眼力劲儿有点足，看得人有点发毛。他说：“古董行的，江临。听说你画画有本事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说话，自顾自拿起毛笔在那块玉上比划了两下。这玩意儿滑，墨也洇得快，反正也就是随便涂涂，让他看看我的手艺。谁知他看那两笔，眼神都亮了半分，直呼：“好！力道足！你这笔没白练！”

得，看来是懂行的。我就把画收了收，打算下逐客令。这人也不客气，自坐了，还给我倒了杯水，问：“那幅《江南春晓》里那棵柳树，怎么就不带劲儿？”他说话挺直接，但听着不刺耳。

我说：“画了半天，总觉得差点什么，还没想明白。”心里其实觉得，差在心气儿上，可这 aloud 就那么直白地看出来了，还挺邪门。

他也没绕弯子，说：“那是没抓住江南的湿。你看那水，不是干巴巴地画条线，是得透着工夫，像水墨一样化开，让空气里都带着朦胧感。你这画，更像是在画个 концепция，而不是画个江南。”

他这么一说，把我给说懵了。我一个画画的，什么时候说过画个“概念”？但我这人吧，对懂得画的人，还是有点信服的。他便又聊起那块墨玉，说：“是块残件，原本是套文房四宝里的笔洗，现在就只剩它了。挺配你的。”

我说：“有病吧你，买个破玩意儿送人？”心里其实挺高兴的，他懂啊。

他笑了，把墨镜又戴上，那眼神还是能感觉到，说：“不贵，就是觉得合眼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