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兮对着镜子又调整了一下嘴角，镜子里的人儿清清瘦瘦的，眉眼冷得像淬了冰。她对着镜子皱皱鼻子，这没能耐的画不像她，太温柔了些。把画纸往桌上一掀，又气呼呼去弄别的，心里憋屈得慌。

画室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沐兮手里的画笔悬在半空，却半天落下不了笔。她说不上来，总觉得这幅画少了点什么，像缺了颗牙的老虎，不伦不类。她咬着笔头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
“沐兮，又卡壳了？”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沐兮手一抖，差点把墨水滴在画上。她转过头，看见江临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相机，像是刚拍完照片。江临穿一身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推了推眼镜，目光落在画上的美人脸上。

“怎么？这画不让你满意？”江临走到她身边，伸手轻轻拨开她挡在眼前的画纸，目光细细扫过。

沐兮今年二十五，专门学画才几年，却总觉得自己画出来的东西不是太俗气就是太飘。她盯着江临的眼睛，心里有点发毛。江临的眼睛很亮，像是有钩子，一瞅就能瞅进心里去。

“江临，”沐兮鼓起勇气，“你这画……是不是太温柔了？”

江临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：“是吗？我觉得挺好的啊。这眉眼，像含着故事。”

“我不喜欢。”沐兮别扭地别过头，“我觉得她该硬朗点，像是睡在雪地里都能睁眼的狠角色。”

江临顺着她的话想了想，又拿起相机对着画拍了几张：“有意思，那不如这样，我帮你改改？”

沐兮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来。你拍你的照片去吧。”

“嘿，”江临并不走，“我跟你说，这画得再好，没有故事都不行。你看你这画的，连哭的样子都没一个完整的。”

沐兮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脸颊微红。她放下画笔，走到窗边，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：“我从小就这样，心里有事儿，手就不听使唤。”

江临跟过来，站在她身后：“什么事儿？”

沐兮没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没什么。”

“没事儿就好。”江临轻声说，“不过，你这画是好画，就是太冷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