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兮盯着那支狼毫笔，笔尖上的墨还没干透，透着点刺目的乌黑。她手里的茶杯搁在桌角，杯底的茶叶皱巴巴的，像被水泡过又捞出来晒的，喝过半杯的茶水凉得差不多了。她晃了晃杯子，没动地方，就这么盯着地上那支笔，眼睛皮跳了两下。

“啧，画毁了。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这画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琢磨出来的，本来想拿去市里的展览，结果就这手抖的功夫，全泡汤了。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几张宣纸都在无声地嘲笑她，把她平时那点细腻耐心都给嘲没了。

她咬了咬下唇，心里有点烦。这画本来是她打算送给江临的，就当谢他上次帮自己说话，毕竟那画商看上她的画，是为了倒卖赚快钱，江临不同。江临懂画，也懂她，至少，不会嫌弃她画里那点“自作多情”的清高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是江临发来的消息。沐兮摸出来看，一行字：“画可毁，人须惜。晚上有空，老地方见。”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嘴角微微往上抬了一下。

“老地方”是江临的古董店，就在城西的老街。店里光线总是有点暗，古色古香的物件随便一摆，就很有味道。江临人看着清清冷冷的，笑起来其实还行，至少不算讨厌。沐兮以前只觉得他懂画，后来才知道，他连她这人，也还算懂。

她蹲下身，把那支笔捡了起来，笔杆子凉飕飕的。她试着在废纸上画了两下，手感好像还行，就是心里那股气有点不顺。她叹了口气，把笔放回笔筒里，站起身。客厅墙上的石英钟指针咔嗒咔嗒响，好像在催她赶紧收拾心情。

她换了件衣服，出门的时候天色快暗了。江临的古董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，他站在门口等她，手里还拿着个拓片工具，像是刚在忙活。看到她过来，他才把工具往旁边一放，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。

“来了。”他语气平淡，人往店里一让，“茶刚泡好。”

晚上江临没提那天的事，倒是絮絮叨叨说了些店里新进的宝贝，有明清的瓷器，还有几块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砚台。沐兮听得走神，心思还在那幅画上。她不知道江临有没有看出她的不对劲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帮她修复那幅画，反正她觉得有点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