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兮盯着那支狼毫笔，笔尖上的墨还没干透，透着点刺目的乌黑。她手里的茶杯搁在桌角，杯底的茶叶皱巴巴的，像被水泡过又捞出来晒的，喝过半杯的茶水凉得差不多了。她晃了晃杯子，没动地方，就这么盯着地上那支笔，眼睛皮跳了两下。“啧，画毁了。

这念头像根小刺，扎得人心里不得劲儿。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，冰凉的瓷面让她稍微冷静一点。那幅画是她昨天晚上熬夜赶的，画的是庭院里的老梅树，刚落了几枝新雪，打算送给江临的。虽然他总说她的画‘清奇得紧’，不合市俗口味，但人家还是厚着脸皮答应了，说是要挂在新办公室的墙上。

沐兮深吸一口气，把杯子往桌上一顿。茶叶在杯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她弯腰，捡起地上的狼毫笔，笔杆冰凉的触感让她手心一紧。笔尖那团墨，本来该是遒劲有力的，现在却因为她的手抖，洇开了一小片，像打翻了墨水瓶，狼狈得很。

“连累了江临。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虽然她不指望江临对她有多上心，毕竟人家是做生意的人，她只是个画画的，但这么毁了一副画，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。
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来，是江临发来的消息：“画收到了，真好。放哪儿了？”

看着这条消息，沐兮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赶紧回过去：“抱歉，弄坏了，对不起……”

还没等她发出去，又一条消息飞过来：“弄坏了？怎么回事？”

沐兮盯着那个问号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犹豫了半天。她这人，最讨厌的就是麻烦别人，尤其是这种需要解释的情况。可又不能撒谎，那不是她的作风。她烦躁地挠了挠头发，手指划过一段发丝，带着些许木质清香的发油。

“……不小心摔碎了。”她最后还是选了这么个敷衍的理由，点下了发送。

“明天寄过去吗？”江临很快回了消息。

“好啊。”沐兮下意识地答应了，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。她把手机扔在一旁，重新拿起那支狼毫笔，笔尖的墨已经彻底凝干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取了活力。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