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兮盯着那支狼毫笔，笔尖上的墨还没干透，透着点刺目的乌黑。她手里的茶杯搁在桌角，杯底的茶叶皱巴巴的，像被水泡过又捞出来晒的，喝过半杯的茶水凉得差不多了。她晃了晃杯子，没动地方，就这么盯着地上那支笔，眼睛皮跳了两下。“啧，画毁了。

这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半天，像根针，扎得人有点烦。她掀开临时的画布，刚画了不到一半，染上了墨渍，浸透了半张纸。墨汁从纸上晕开，像一只被惊扰的乌鸦，黑色的羽翼在洁白的宣纸上扑腾了几下，最后颓然坠落。整幅画，就毁了。

沐兮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。外面天色阴沉，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。她想起江临，想起他那天把画递给她时，眼里亮晶晶的，像藏了星星。她当时没说什么，就冲他笑了笑，没想到这笑竟成了最后一场空。

“白沐兮，你在想啥呢？”一个清朗的男声在身后响起。

沐兮立刻转过头，看到江临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，看样子是刚下班。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西装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白皙的手腕和一块古旧的腕表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，把他轮廓衬得格外分明。

“没什么。”沐兮扯了扯嘴角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。她赶紧把视线移开，看向地上那支狼毫笔。笔杆是深色的，上面刻着几行小楷，应该是老型号的笔，价值不菲。

江临走近几步，蹲下身，目光落在画布上。“怎么搞的？”

“不知道，反正画就那么回事了。”沐兮语气有点冲，自己都觉得自己说不过去。明明是自己的失误，偏要找借口。

“是吗？”江临抬眼看她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我刚才路过，看到那支笔掉在地上，本来想捡起来的。你要是缺笔，跟我说，我认识几个懂墨器的老先生，他们那儿的笔可不止这一支。”

沐兮愣了一下，没想到江临会这么说。她低下头，看着地上那支笔，笔尖的墨已经干透了，变得乌黑发亮，像一点凝固的黑暗。她伸手想去捡，手刚碰到笔杆，就被江临给抓住了。

“别碰。”江临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他把她手指从笔杆上挪开，自己弯腰捡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