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今天心情格外差。刚下过雨，空气中还带着点潮湿的土腥味，她站在学校后门那棵老槐树下，没来由地想起江沉。

二十年前的事，就像块压在心口的石头，沉甸甸的。具体是哪件事，她记不清了，只晓得从那之后，她看见江沉，眼神总是会下意识躲闪。他高高的，又沉默，站在人群里像根竹竿，扎眼得很。

“晚晚！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吓了她一跳。

林晚晚吓了一跳，转身看见叶晓晓举着一团粉红色泡泡机，笑嘻嘻地朝她跑来。“你怎么在这儿啊？又不走，不去上课？”

“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林晚晚扯了个笑脸，“你呢？跟谁约会去了？看你这高兴样。”

“哼，才没有呢！”叶晓晓叉腰，“就跟你出来玩儿！看看，我买了新玩具！”

林晚晚凑过去一看，是那种最新款的泡泡机，上面印着个大大的笑脸，确实挺新挺好看的。“挺好看啊。怎么，不怕被淋湿？”

“怕什么！”叶晓晓把泡泡机关了又开，呼啦啦地喷出一串，“我就喜欢！你看！”说着，她朝着不远处的人工湖跑过去，后勤处的小张师傅正蹲在树丛边捡垃圾。

“晓晓！”小张师傅抬起头喊，“别跑，那地方有玻璃渣！”

泡泡机一停，叶晓晓差点摔倒，急中生智，一把抱住了旁边一个路过的男生。“扶我一下！”

林晚晚看清楚那人，瞳孔微缩。

是江沉。
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露出一截手腕上的旧疤痕。那时候的他，还只是个高中生，瘦高瘦高的，现在站在她面前，成了个挺拔的青年。他低头帮叶晓晓把鞋带系好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林晚晚脸上，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。

林晚晚心头一跳，瞬间把头转向一边，假装看天上飞过的麻雀。麻雀？她在想什么！这不是她该出现的地方。

“你俩认识？”小张师傅捡好垃圾走过来，打了个招呼。

“嗯。”叶晓晓点点头，“我差点摔倒了，是他扶的我。”

江沉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，弯腰去捡地上被泡泡沾到的几张纸巾，动作挺别扭。

林晚晚看他的背影，想起二十年前。那天也是这样，下完雨，他在篮球场捡一个遗落的笔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