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张凡脸上刮出几道亮光。他盯着电脑屏幕，半晌没动，手指在椅子上搓来搓去。解雇通知的邮件大概发过来半个多小时了，他还没敢点开确认。“跑路吗？还是忍着？”张凡心里嘀咕。

桌角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，他摸出根新烟，没划火柴，直接在电脑散热风扇上点燃了。烟头滋啦一声，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他咳嗽了两声，把烟凑到耳朵根，像听什么秘密。

“忍着有个屁用啊！”他骂了一句，手指还是没敢点开那封邮件。解雇？他连买张去丽江的票的钱都没有。房东那个老王八蛋，上次说六月份涨租，现在已经五月底了，随时可能上门收房。存款？除了信用卡那堆债，啥也没有。

手机响了，是老王。张凡把烟按在桌上，屏幕亮起：“喂。”

“还愣着呢？”老王的声音透着不耐烦，“公司就那回事，你早晚得滚蛋。我昨天跟你说那个工地，怎么样？”

“工地？”张凡愣了一下，“老地方那个？”

“对，城西那个废弃钢厂，老板说缺苦力，管吃住，钱少，但饿不死。”

张凡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地方他去过，一个人在工地角落捡到过块破石头，黑乎乎的，跟块板砖似的。当时他穷得叮当响，随手捡起来扔兜里，没想到后来会派上用场。那石头能照出人心里的小九九，还能预测未来几秒钟。他没跟老王说过这些，对方要是知道了，怕是得把他当疯子。

“行。”张凡干脆利落答应了，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
挂了电话，他哆嗦着手点开了那封解雇邮件。页面跳出来，上面写着：因公司战略调整，张凡同志自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。奖金提成全部取消，剩余工资下个月打入。看完，他没觉得惊讶，只有更绝望。

“操！”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猛砸在墙上，碎玻璃划破了手指。血珠子渗出来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他捂着手，把解雇信打印下来，塞进包里，又抓了把现金，钱包里总共三百块。

老王来接他的时候，正下着小雨。老王骑着辆破电动车，车头包里塞满了工具。他拍了拍张凡的肩膀：“走吧，饿死也不能在城里饿死。”

夜里的工棚里，张凡第一次用那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