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砸着，把凌云那破屋顶拍得山响。茅草缝里滴下来的水珠子，在地上积了溜溜的小水洼，反射着阴沉天色，看着都渗人。凌云缩在屋角里，冻得不行，牙齿吧嗒吧嗒直打架。身上那件破布衲的单衣？早就在雨水里泡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冷飕飕的，跟块冰疙瘩似的。

他忍不住又骂了两句，唾沫星子都快冻在空气里了。“这鬼地方，冻死个人！一年到头也就冬天这么一次？” 凌云自个儿嘚瑟了两句，骂骂咧咧的，其实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连根像样的菜都没见过，整天就啃那点树皮，饿得跟丧家之犬似的。要不是这雨下得邪乎，他还真不敢出门去找吃的。

就在凌云琢磨着是该再偷点儿什么烤火的时候，屋门“吱呀”一声，被人推开了。他吓了一跳，赶紧缩回头，心说谁他娘的半夜偷袭啊？

定睛一看，是个女人。

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裘皮袄，看料子就好几层，暖和得很。她手里拎着个食盒，脸上蒙着块灰布，看不清长相，但那股子冷艳劲儿，隔着布都能闻到。她径直走到屋中央，放下食盒，声音清冷，像是淬了冰的嗓子：“小施主，该吃饭了。”

凌云愣住了。吃饭？他哪有天天能吃饱饭的？他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大……大姐，你……你从哪来？”

女人没说话，转身走到墙角，从个破旧的包袱里掏出两块烤得焦黄的饼子，还有一小碟咸菜。她递给凌云一块饼，冷冷地说：“吃了。”

凌云眼睛都亮了。饼子！他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哪见过这玩意儿？他赶紧接过，也不客气，两张饼下肚，那咸菜也扒拉了好几口，啃得嘴角流油，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。

“还吃？”女人瞥了他一眼。

“我……我再吃一块……”凌云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角，小声嘟囔。

女人没再说什么，又递给他一块，然后转身出门。凌云叼着饼，目送着那个黑影消失在雨幕里，心里直发懵。这女人是哪来的？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坏人，反而……有点儿怪。

他咽下最后一口饼渣，感觉肚子舒服多了。雨声好像也没那么大了，他靠在墙角，开始琢磨这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