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萧仰头看了看阴沉沉的苍穹，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刚变成一片狼藉的营地。草垛倒了，圈养的几只羊在地上啃着散落的草料，还有几头倒霉的牛，正被一群穿着破烂皮袄、眼神凶狠的汉子围在中间，其中一个把林萧的车辕插在地上的橇子拔出来，就着挡泥板当板凳坐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

“林萧，听说你很有种，怎么着，今天装死？”带头的是个络腮胡子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啧啧嘴，指了指林萧，“这马，你这车，还有这些牛羊，都别想要了。识相的，滚出牧野，以后别让老子碰见。”

林萧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，对方人多势众，自己手无寸铁，连那根胆子早就丢了。但他是林萧，不是软蛋。他轻轻叹了口气，沙哑着嗓子说：“行，你们拿去。我只要一个条件。”

络腮胡子愣了一下，歪了歪头：“什么条件？识相点，少废话。”

“我的伤药。”林萧指了指旁边水洼里撕了块破布，正用树枝搅动的水，“那是我爸留下的。”

络腮胡子上下打量了林萧几眼，没好气道：“就那么点破布，也拿的出来当条件？”

“是。”林萧的语气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不过现在拿去也没用，药都让泥弄脏了。”

“少废话！你要是敢耍花样……”络腮胡子挥了挥拳头。

林萧没动，等着对方过来。络腮胡子叹了口气，让另外两个人把牛羊赶走，自己跳上林萧的马，拿起鞭子就抽。“啪！”马屁股吃了一记，噌噌跑远。

林萧看着他们的背影，蹲下身，捡起水洼里那块破布。拧了拧水，浸湿后挤干，小心翼翼地挖开土，把剩下的半管伤药掏出来。药瓶瘪瘪的，瓶身上面的标签早就没了，但林萧知道，这是能治枪伤刀伤的宝药。

他撕了条干净些的布巾，把伤药包好，放进怀里。冷风吹过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他知道，单凭自己，在这片草原上混不下去了。他得找人，得抱团。

抬头望了望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山，林萧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。这里是牧野，广阔无垠，藏龙卧虎。他林萧，不能这么窝囊地消失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被践踏过的土地，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弓， Reservation地朝着北方走了。他要找个地方，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