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萧没吭声。他盯着那人，那眼神黑得像塞外冻土挖出来的井底。对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嘴角挂着个狗啃月的笑，显然是故意在拿他撒气。

“小子，挺能扛。”烟袋锅在手里转悠，咬着烟叶头的家伙咧嘴，“怎么？想不开跑草原来了？这儿水深，不是你们城里人待的地方。”

林萧没动，手指却微微蜷缩，指甲掐进了掌心。他想起来，刚到草原那会儿，跟这帮货一个德行。欺软怕硬，抢了东西还喜欢嘚瑟。那时候的他，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。

“是挺能扛。”林萧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，“不如你换个座，我的挡泥板结实。”

“嘿，有胆色！”那人眼睛一亮，“说说，为啥不跑？到了草原，还想当什么王？”

林萧笑了，是那种冷得让人发颤的笑：“王？我没那个想法。我就是不想死在这儿。”

话音刚落，旁边一个瘦高个就笑出来了，指着林萧：“就你？还想死？我看你应该改名叫林怂！”

“滚。”林萧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，猛地站起身。他身高一米八几，虽然穿着单薄的旧棉袄，但一站起来，自带的压迫感就硬生生逼得那瘦高个往后缩了半步。

拔刀声是突兀的，又短又沉，像是重锤砸在烂泥上。林萧的刀口朝着地，但那股子寒意，让围观的几个人都不自觉地抱紧了胳膊。

“滚。”林萧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但比刚才更清晰，“我的东西，我想怎么处置，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。”

领头插橇子坐的那人皱了皱眉，显然没料到这愣头青还敢还击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烟灰掉在林萧的鞋尖上，也没去擦。

“小子，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他压着嗓子问，但底气明显不足。

“不知道。”林萧头也不抬，“你是他爹？还是他哥？”

这话把那人噎住了，他脸涨得通红，气得手痒痒。但看着林萧那双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睛，他又硬生生把拳头收了回来。

“草！”他低骂一声，猛地站起，烟袋锅往地上一摔，狠狠踹了林萧一脚，“妈的！跟你说话还拐弯！下次再让我看见你，腿给你打折！滚！”

林萧看着那人悻悻然带着人离开的背影，没再动。他走到那头牛旁边，摸了摸牛脖子，牛悠悠地晃了晃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