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的夏天，闷得像块捂了三天的发糕。甄明挥了挥汗湿的布衫，喉咙发干得能吞下一把沙子。他蹲在涩谷街头，面前摆着个破旧的小几，上面放着一碗卖相平平的素面，几张皱巴巴的日元票，还有……几颗快要蔫死的葱。

“喂，吃面啊，新到的当季豆腐！”甄明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可周围的行人都快要把他当隐形人。偶尔有好奇的目光扫过来，落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上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，又有点轻蔑。

“哟，假和尚？”不知哪个小子喊了一声，引来周围几道目光。甄明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。他不是假和尚，他可是从佛教大学正儿八经毕业的，有学位，有佛像开光证，只是……这证件在这片不信神的东京，简直比废纸还碍事。

他理想是普度众生，现实是被人嫌弃。昨天接的活儿，是给一家公司做开运法事，结果老板发现他连法器都不会摆，只能改口喊他清理办公室的蟑螂。今天这碗素面，是他硬着头皮拉来的生意，专门选了人流量最大的地方。

“南无阿弥陀佛……”甄明在心里默念，试图用这句古老的咒语压下心头的烦躁。可肚子咕噜一声叫唤，打断了他的念经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只剩两张五百元的纸币，连买瓶胖大海的钱都不够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鲜亮黄色短僧袍的小和尚蹦蹦跳跳地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……几根捡来的烟头？净慈寺的小和尚，才来东京两年，年纪比他还小，却像只机灵的小狐狸。

“甄师兄，这里不行哦，城管要来了！”小和尚笑嘻嘻地说，眼睛却瞟向了他那碗几乎没人动的素面，“我看大家想喝点热的，要不我帮你推广下？”

甄明皱了皱眉。推广？推广什么？他连让客人说话的耐心都快没了。可看着小和尚那副得意的样子，他冷哼一声：“我靠的是本心，不是耍宝。”

“对对对，本心最重要！”小和尚夸张地扬了扬眉毛，“不过，本心也得吃饭不是？我师父说了，要积极融入当地文化，比如……免费送冰沙？”

甄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。冰沙？他哪有那条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