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到东京第三天，甄明觉得自己可能是史上最憋屈的和尚。

前两天，他兴冲冲地在浅草寺附近找了家便宜的民宿住下，想象着自己穿着袈裟，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边招收容身费，或者给人算命解签，得个“真和尚”的名头。结果呢？穿着那身借来的、明显是地摊货的袈裟，在街头站了整整半天，别说人了，连个鬼影都没晃过。

周围都是游客，对着雷门的大红灯笼拍照，对着伊势丹的招牌指指点点，眼神里压根没他这个“和尚”什么事。他试着递上印着佛像的传单，人家接过看都不看一眼，直接塞进垃圾桶。有个五大三粗的欧美游客，甚至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袈裟，嘟囔一句“Fake monk?”, 甄明脸一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南无阿弥陀佛……南无阿弥陀佛……”他默默念着，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。拯救苍生？拜托，苍生现在估计都忙着看手机呢，有谁有空听你念经啊！

肚子咕咕叫，甄明这才想起自己午饭只啃了一个冷面包。他摸出剩下的三百日元硬币，走到街角一个神社门口，想凑个零花钱。刚摆好摊子，旁边一个穿着亮粉色和服的老奶奶，推着婴儿车嗔怪地瞪了他一眼。

“小鬼，你那破传单别烦我孙子！”老奶奶嗓门不小。甄明赶紧缩脖子，解释道：“奶奶，我……我是来化缘的。”老奶奶像是没听见，径直走过去，跟婴儿车里的胖娃娃说着什么。甄明尴尬地攥紧了手里的传单，三百日元一分钱没要到。

“东京的和尚，真他娘的不好当啊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准备收拾东西走人。这时，对面楼上传来一阵嘲笑声。

“哈哈哈，那小子傻不傻？真当自己是和尚啊？看那身穷酸样，八成是 المتume（男妓）跑错了地方！”一个日语不太标准的口音。

甄明咬了咬牙，抬头冲着那栋三层小楼吐了口唾沫。谁让他是和尚呢？他摇摇头，快步走回了民宿。

放好行李，甄明瘫在床上，看着窗外。对面那栋楼，看起来住着一群年轻人，灯光明亮，隐约能听到音乐声和叫嚷声。跟他对面的那家神社比起来，自己这里简直就是个鬼村。

“难道真的要回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