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氏终于不剪花了，动作一顿，慢悠悠抬头瞥了春桃一眼，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春桃觉得后颈一凉，赶紧垂首：“是……是梅答应让您准备的东西已经备好了。”

曹氏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又低头扎进了花枝里。春桃站在旁边，手心直冒汗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位曹姑姑可不是省油的灯，在宫里混了十几年，靠的是一手出神入化的花艺，也靠的是一张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嘴。梅答应是哪位？新晋答应，位份不高，但人宠得很，前阵子还得了位份加封。能让她亲自派人来找曹姑姑，这事儿就不简单。

“奴婢……奴婢该回去了，”春桃小心翼翼道。

“去吧。”曹氏头也没抬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
春桃如蒙大赦，转身就想溜。刚迈开步子，就被另一道声音叫住了。

“等等。”是宫女小莲的声音，她端着一盘切好的瓜，脸上挂着笑意，“曹姑姑，这是张尚宫送来的，您尝尝。”

曹氏这才抬眼，目光落在小莲手里的瓜上，淡淡道：“知道了，放那吧。”

小莲乖巧地放下瓜盘，又道：“梅答应让奴婢问您，今晚……晚上宫门要紧闭，各宫殿都要清理内宅。张尚宫说了，让曹姑姑您也早些准备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曹氏重复了一句，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
小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：“那奴婢这就告退了，曹姑姑您慢用。”

说完，她端着盘子，飞快地退了出去。春桃在旁边的角落里心惊肉跳，她听明白了，这瓜是张尚宫送的，但提醒曹姑姑的是梅答应。张尚宫和梅答应关系似乎还不错，可曹姑姑和她们又是什么关系？这张尚宫是里头的老人了，据说也涉及到皇子们的势力范围……

春桃越想越乱。她是个低阶宫女，平时能接触到的就这些零碎消息，拼凑起来漏洞百出。梅答应找曹姑姑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今晚的宫门紧闭？还是为了别的什么？

曹氏把花枝往盆里一扔，盆沿的泥土溅了她一手。她甩了甩手，走到瓜盘边，拿起一块西瓜，也不擦，直接咬了一大口。冰凉的西瓜和手里修剪花枝的凉意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点。

宫里的夜晚，总比白天的暗下来得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