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叶星辰眼皮抬都没抬，翻个身，把脸埋进被窝里，一套老旧的道袍紧贴着后背，黏糊糊的汗汗味儿直冲鼻子。外头那师弟好像火烧屁股似的，估摸着不是蚊子叮得慌，是求他办事儿的火烧得急。

“叶师兄！出事儿了！出大事儿了！”脚步声不走了，站在门口的师弟，头发乱糟糟的像被野狗薅过，声音都变了调，带着哭腔，“师哥，观主他……他让人给堵门口了，说……说道观要被拆了！”

叶星辰在床上打了个滚，脑袋在枕头上撞来撞去，直到一个空档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，瞥见师弟那张憋得通红的脸。蚊子好像知道他要醒了，嗡嗡嗡一阵兴奋，成群结队围着他脑袋转。

“拆了？”叶星辰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着木头，“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这破道观？山门小，道场也简陋，碍着谁活儿了？”他嘟囔着坐起来，头发乱成麻窝，一股汗味儿混着草席的霉味儿直往外冒。

“不是……不是哪个，”师弟咽了口唾沫，脖子一扭，压低声音，“是……是城里的王知府，带着一帮衙役，说是城里要修路，占地方，要把咱们这山嘴给平了，道观也在范围内……”

叶星辰“嗤”一声笑出来，笑得那几个蚊子都以为他乐了，扑过去叮了个饱。“王知府？老狐狸。”他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手指在粗布道袍上搓来搓去，“他怎么不开窍？这山嘴荒着也是荒着，拆了道观，他心里能踏实？阴地龙脉被扰，他王知府往后不得夜夜做噩梦？”

“可……”师弟欲言又止，眼神飘忽，估计心里也打鼓，“城里那些泼皮也跟来了，围着观主吵吵，说再不让路就要放火烧山……”

“放火烧山？”叶星辰眼睛一瞪，“他们活腻了是吧？”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摔下来，膝盖磕在床沿上生疼，他也不管，拍着大腿骂咧咧，“我道门三百六十五天，烧香拜佛的没见一个，倒有官兵来拆房子！传出去我叶星辰是干嘛的？！吃窝窝头的？”

“叶师兄，这可怎么办啊？”师弟眼神里满是哀求，语气急得像要哭出来，“观主都急得直抖，说这观是祖上传下来的，不能被毁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