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打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的水花在昏黄灯笼下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墨。苏浅浅攥着药篓往回走，发丝被雨水打湿，黏在脸颊上，黏稠得像是要渗出水来。

药铺后院那棵槐树，叶子落得差不多了，枝丫伸得老高，在雨幕里戳着天。她记得她上辈子，就是在这棵树下，被一头撞死的老牛踹中胸口，摔进后院那口枯井里，血糊了一地。后来挖井的人没发现，挖出来的只有几块碎瓷，井底结着青苔，连只耗子都不曾缩头。

"咳咳……"

苏浅浅喉咙发痒，咳了两声。药篓里的伤药还好，最差的跌打损伤，最次的消炎止痒。老板是个抠门的瘪三，说是下雨天跑腿多了，扣点零用钱。她摸摸兜里，铜板叮当响，勉强够吃顿饱饭，月初的银子还没发下来，别说买新药了。

"姑娘，遮雨啊。"

身后传来个懒懒的嗓音。苏浅浅回头看，是个穿玄色直裰的矮胖道人，戴着顶洗得发白的斗笠，扇子也没打，就搁怀里夹着。他背个大背篓，里面躺着一团白毛，粉红小梅花似的长耳朵湿漉漉地耷拉。是……猫？还是狐狸？

"道长，雨大。"苏浅浅把破油布往他那边又推了推。

道人眯着眼，从怀里掏出把骨制小勺子，舀了勺子里的汤药喝了，咂咂嘴："还好还好，就嫌这雨没完没了，把我的灵植都淋蔫儿了。"

苏浅浅眼珠子转了转，灵植？他背的是不是宝贝？那背篓眼看着挺沉。她把药篓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又把那条没破损的油布角扎紧了。

"道长，您背的是……仙家草木？"

道人嘿嘿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："不算仙家，但也是些能治你这种凡人小疾的宝贝。对，就是保命的那种。"

苏浅浅心里咯噔一下。凡药？她这是……沾上仙缘了？老娘上辈子连个《百草通鉴》都没看过，下辈子居然遇上个背着灵药的黑道人？老天爷这玩笑开得……

再往前走，拐进窄巷，道人忽然就踉跄了一下。苏浅浅吓了一跳，连忙伸手扶住。两人脚下一个趔趄，同时往后仰。

"哎哟！"

道人先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："走路看着路啊，姑娘。"

苏浅浅就着这机会，飞快地瞥了眼道人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