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车停在巷子深处，反锁车门，绕到后排拿出个纸箱。箱子里是几样简单的厨具，一个电饭煲，还有包挂面和两瓶矿泉水。巷子口亮着盏昏黄的路灯，光晕在潮湿的地面晃得忽明忽暗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带着点儿警惕。

“三楼，右手边第一个门。”老王一边说，一边掏出钥匙。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，墙皮剥落，电线裸露在外头，像几根挣扎的蛇。他拧开房门，一股更浓的异味扑面而来，桌上堆着几本发黄的小说，旁边是空啤酒罐和烟盒，烟灰落在纸上，留下一道道黑痕。

“人呢？”老王问。

“估计上班还没回来。”房东老太太在门外探头，眼神浑浊，“这小伙子人不错，就是太沉默。多久了？”

“刚搬来几天，你放心，我负责打扫。”老王把箱子放进狭小的厨房，打开窗户透透气。楼道里传来隔壁房间的嘈杂声，吵吵嚷嚷的像开派对，还有女人尖锐的笑声。

老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，摸出烟盒扔给房东一根。老太太叼着烟拐进房间，过了会儿出来说：“要喝点不？冰箱里有几瓶啤酒。”

“算了，我还是喝凉水吧。”老王点上烟，看着窗外发呆。夜风吹过，窗帘晃了晃，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扭曲，像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
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，房东老太太回来：“有个电话打给你。”

老王接起电话，电话那头是个女声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喘息：“喂……”

“谁啊？”老王皱眉。

“别问那么多了，东西……”女声突然拔高，又赶紧压低，“地址发你微信，钱已经转了。”

电话挂断，老王摸出手机，果然收到条微信消息，是一串地址。他皱了皱眉，那地址离这儿十多公里，而且是个废弃的工厂。

“妈的，谁这么急？”老王自言自语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，回复了个“知道了”，把手机塞进口袋。这时，他听到隔壁传来拖拽声，伴随着女人惊恐的尖叫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老王猛地站起来。

“别管了，各人自扫门前雪。”房东老太太摆摆手，眼神躲闪，“可能是我孙子的电话……”

老王不再多问，抄起地上的烟盒，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根。他走到门口，锁好房门，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。夜风吹过，带来远处隐约的警笛声，像条游荡的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