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脚步放得轻，在楼道里踩着脚尖往上走。水泥地面湿漉漉的，积着昨夜的雨水，踩上去“啪嗒啪嗒”响。灯管在头顶“滋滋”冒烟，偶尔闪一下，把老王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三楼到了，他摸到右手边第一个门，门锁插着，门缝底下透着点儿光。

“呜……”

楼道尽头传来细微的呜咽声。老王心头一紧，贴着墙根缩了缩脖子，侧耳听了听。不是风声，也不是老鼠，那声音有点像……小孩子在哭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压低嗓子问，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拐了弯，没什么回声。

哭声停了。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伸手去掏钥匙。手指刚碰到锁孔，门“咔哒”一声自己打开了。一股混杂着灰尘和……像是廉价洗衣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屋里亮着灯，小台灯，光圈不大，刚好照亮一张老式的木桌子。桌子旁边，有个矮木凳子上坐着一个小孩，看年纪不大，也就四五岁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。孩子穿着件油渍斑斑的红色外套，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娃娃，两只小脚直勾勾地绷着，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，砸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。

看见老王，孩子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“叔叔……”孩子抽噎着，声音又轻又弱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孩子看着可怜，怎么一个人留在这？他弯腰想问孩子怎么回事，手刚碰到孩子冰凉的肩膀，就感觉怀里抱着布娃娃的手猛地一紧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让老王浑身汗毛倒竖。

他猛地缩回手，后退半步，死死盯着那双抱紧布娃娃的小手。小手白得吓人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，就那骨节分明的手指，却像铁钳一样攥着布娃娃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老王强作镇定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你爹呢？”

孩子没回答，眼睛一直盯着他。老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，这孩子眼神太亮了，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。他走到门口，试探着往里又看了一眼。

就在这时，头顶的灯突然灭了。

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。

“呜……”孩子的哭声再次响起，这次变调了，像是被吓到了。

老王心头一沉，这分明是有意为之！他反应也快，伸手往旁边一摸，摸到了个灭火器，滋啦拉开拉环，一阵白雾喷了出来，勉强在眼前搅出一个模糊的光圈。